他們一路走上了閑云坊的二樓,這里果然是極清雅茶室,茶座之間有屏風分隔開來,四壁掛著字畫,
許莼道“另外貴客茶間,可預訂了來辦文會,三樓就全是我的地方了,有個房間既能看到這邊一樓二樓經營的情況,也能看到外邊景色。
說完便帶著他上去三樓,許莼引著他進了茶室內,果然里頭整整一面窗
都鑲著玻璃,正好看著外邊的湖上景色,極目望去,心曠神怡,甚至依稀還能看到對面的皇城。
春夏秋冬四個書童今日都來伺候著,上茶的上茶,擺果子點心的,方子興卻沒進來,自己帶著五福六禮在外邊,只說要看看有什么好東西,要買給家里人。
許莼連忙笑道“方大哥看上什么只管說,我們打包好到時候送去燈草兒巷去,一點兒不用您操心,或是要送人的,只管說,我們替您送。
方子興笑道“我可當真了的,到時候拿多了可別哭。”
許莼道“怎么不真”
方子興笑了,自帶著五福六順下去了,許莼看又只剩下了九哥和自己獨處,越發心內振奮,只看春溪夏潮安排好了,也正要打發他們下去,謝翊卻道等等,先替我把帶來的禮掛起來,咱們賞上一賞。
許莼大驚“九哥怎的又帶禮上次的畫和書已很貴重了。”
謝翊微微一笑“我有我的道理。”說完點了點剛才方子興放在桌子上的長條匣子“打開,讓他們掛起來吧。
春溪利索上來打開,從里頭取出了一卷軸畫出來,緩緩展開,果然去取了個矮屏風過來,掛在了屏風上,卻是方便賞畫。
許莼站起來看那幅畫打眼猛一看卻是滿滿當當畫了許多人,線條疏密有致,色調古意盎然,便贊不絕口“九哥,這畫叫什么”
謝翊從桌上打開茶杯蓋,看這一套白玉杯子里沏著嫩綠茶葉,隨口道“叫重屏會棋圖,宋
人摹本,原畫是南唐周文矩的。你這是什么茶有些苦。
許莼道“是竹葉的嫩心抽出來的。春天到了,竹枝坊咱們家自己茶葉心摘的,難得一個干凈,清火解毒的,九哥先嘗嘗,若是不喜歡,我們換一種。
謝翊道“嗯,你這日進斗金的,就拿這茶敷衍我么。”
許莼頭都不回,兩只眼睛仿佛只粘在了畫上“九哥,我這只有自家人才用呢。這就吃個春意野意,圖個翠翠嫩嫩的好看,九哥不是俗人。一會兒有好菜呢,您上次中了毒,脾胃定然還不好,飯前別喝那些濃茶,就這淡竹葉挺好的,您少喝點兒,別一會兒吃不了正餐。
謝翊微微一笑,果然只淺淺抿了一口,許
莼贊道“這畫好啊,畫里又有畫,屏風中有屏風,難怪叫重屏呢。這筆法也極瘦極硬,看這衣紋,略帶頓挫,應當是傳說中的顫筆了。人物畫的好,這幾個人都豐神如玉,面容閑雅,看起來就很安閑富貴。這是唐時人物的畫法,豐肌秀骨。
謝翊道“嗯,這四個人,是有名字的。”
許莼忙道“九哥教我。”
謝翊道“中間那是南唐中主李璟,就那個寫春花秋月何時了的李后主的父親,你知道李后主吧就上次你那本南風本子里頭那首后庭花
許莼連忙打斷“我知道的九哥,這是李璟,那另外三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