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隨手撿了幾塊點心在瑪瑙碟里,看著頗為誘人,這才又把酒壺和酒杯也放上去,沿著浴池邊走了過去,放在九哥邊上,又看到九哥靠著浴池邊,閉著眼睛,水霧蒸得九哥蒼白臉上多了些血色,結實的手臂擱在浴池邊上,肌肉隆起,十分結實。
他忍不住單膝跪下,捏起一塊綠豆糕,送到謝翊唇邊,謝翊閉著眼張嘴吃了,睜眼看了他一眼“你自己也吃。”
許莼笑嘻嘻,又拿了一枚荷花酥喂給謝翊,然后果然自己也吃了一個,卻又去拿了粽子來剝,其實是私心覺得粽子剝著時間久,能留在九哥身邊更久一些。
粽子做得小巧玲瓏,雪白軟糯,都是一口大小,中間是蜜汁火腿餡,謝翊來者不拒,都吃了,連許莼一粒一粒捏著的櫻桃嵌奶油酥,他也都吃了,又吩咐他“斟酒過來。”
許莼連忙斟了一杯櫻桃酒給謝翊,謝翊卻沒接酒杯,自己拿過那酒壺,對著嘴直接喝了幾口,一飲而盡。
這櫻桃酒果然極為醇厚,摻了蜂蜜和碎冰在里頭,飲下去一線暖熱從喉嚨直入丹田。謝翊將酒壺擲回了岸上,看許莼身上衣服其實也都濕了一半,微微瞇了瞇眼睛。
許莼手忙腳亂接了那酒壺放回去,一邊道“九哥怎的喝酒這么急,等洗完了再慢慢喝不好嗎”他轉頭,看到謝翊屈起修長有力的腿,一手搭在小腹上,抬了抬下巴,充滿威懾力的眼睛盯著他衣服脫了,下來一起洗。
今夜的九哥似乎格外桀驁不馴,眼睛黑沉沉的,但充滿了吸引力。
許莼心跳得非常快,用力咽了下口水,身體甚至在無意識微微發著抖,仿佛在面對一只極其危險的猛獸,拒絕九哥仿佛會死,但是走過去,仿佛也會死。
一陣穿堂急風從高高的游廊吹了過去,燈籠和屏風旁燈架上的蠟燭撲的一下全滅了。浴池里漆黑一片,外邊春溪依稀問了一聲,許莼連忙揚聲回道“不必進來。”
浴池里忽然又安靜了下來,九哥似乎一直盯著他,目光炯炯。屋里太暗了,其實許莼什么都看不見,但他卻能感覺到九哥那充滿威懾力的目光一直看著他,他耳根熱得猶如火燒一般。
外邊的雨聲仍然嘩啦啦地下著,落在水面。許莼中究竟沒有去點亮那燈籠燈枝,
只是伸手去輕輕解了衣襟的腰帶,輕薄的衣袍濕漉漉沉甸甸,盡皆落到了微涼的地面上。
屋外雷聲轟鳴,延綿不絕,屋內外忽然倏的閃了一下,一瞬而過的閃電光里,謝翊只看到許莼筆直修長飽滿的雙腿和赤著的雙足探入了水池中。
雷聲摧枯拉朽,仿佛要摧毀一切,暴雨滂沱,滌蕩萬物,嘩啦啦的大雨整整下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