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興道“謝皇上吧,早就安排好了專門等你加冠了才去津港的。”
許莼面上笑吟吟,方子興道“也幸好借著你這事,我哥能回京陪陪我嫂子,我也能松口氣。我不擅長這些,還是跟著皇上輕松,什么都不用想。”
許莼卻想起前夜聽到的那驚心動魄的宮變之夜,佩服道“方大哥您當初跟在皇上身邊,宮變之時恐怕也只是少年吧卻能帶著衛隊力挽狂瀾,斬殺宮禁將軍,奪了城門守衛。我才聽說這事,對方大哥心中是心服口服。方大哥是真少年英雄,我從前實在有眼不識泰山。”
方子興呆了一呆“皇上和你說是我殺的范日昌”
許莼詫異“難道不是”
方子興搖頭“那夜的情形十分危急,險之又險。我平日也不過是陛下的伴讀,藩王在京城的質子,我便是殺了范日昌,也只帶了家里平日的幾個厲害家將,那也號令不了守軍,反而會被人多勢眾的守軍給反撲殺了。”
“那夜其實是陛下親自扮成禁衛,讓蘇槐捧了酒去,說是給范日昌賜酒的。范日昌一看到面就變了,他是太后族人,攝政王又才死了沒多久,當然知道太后和皇上不和,不免就懷疑是皇上要賜毒酒,但部將皆在,他若是不喝,就直接抗旨,若是喝了,萬一是毒酒怎么辦。”
許莼問道“他喝了嗎”
方子興搖頭“沒喝,只說還要巡視宮衛,不敢喝酒。讓蘇槐放桌上,蘇槐就陰陽怪氣好一頓損說他抗旨,目無君上,給臉不要臉皇上賜酒都不喝云云。”
“罵得范日昌臉都黑了,直接沖上來怒喝他這個閹人,結果才上來,皇上在他身后,立刻就拔刀,只一刀。”
方子興拿著手中的佩刀揮了下,面上神情帶了些追憶,顯然對那一夜仍然歷歷在目“將他的頭斬了下來。”
當時皇上才十四歲吧,我平日里其實是覺得他很文雅端重的,安安靜靜的,從來不因小事罪人,沒想到他殺人起來這么狠,當時所有守軍都驚呆了,他的親信按劍上前怒叱著就要殺他。
皇上就摘了頭盔大喝道“朕乃天子,誰敢欺君犯上”
眾人看到果然是皇上,都嚇住了,皇上又繼續喝“范日昌謀逆,朕親手斬之,爾等如愿輔佐朕今夜平亂,明日立升三級,賞銀
千兩,以軍功賜爵一級可世襲之”
“當時所有的將領左右望著,都跪下了,只有范日昌最親信的兩個大吼著還要上前,立刻就被我帶人當場斬了。”
“后來控制了虎符和幾個關鍵的小頭目,皇上那夜是真的親臨險地,騎馬將宮門各軍走了一回,御口親封軍功授爵,之后便是傳了數個武將進來,又傳了五軍都督府的兵丁進來圍了慈安宮,才算穩穩平了亂。”
“我如今回想起宮變那一夜,一顆心都還砰砰跳,只能說皇上是真的天縱神威,那也我真就只十幾個得力的家將和蘇槐帶著的幾個內侍,任憑哪一支禁衛將領不服,我們哪里抵抗得了他是膽子忒大了”
“事后我與我祖父、我哥說起來,祖父都喃喃道這是天命加身,帝王氣運,哪怕一處地方出了紕漏,你今天都見不到皇上了,但興許這就是真正的奉天承運了。”
許莼喃喃道“九哥這么厲害,為什么不說呢。”
方子興想了下道“會不會怕嚇到你,他當時才十四歲,就殺了那么多人,那一夜殺了很多人我覺得也是皇上第一次大開殺戒,之后他齋戒了很久,恐怕心里也是不安的。”
許莼心中憫然,方子興看了眼外邊雨已住了,便吩咐眾人“準備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