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靜江看著他臉色一變再變,幾乎所思所想都在臉上,昔日接受盛夫人拜托之時,再想不到許莼原來是這樣性格,忍不住直想笑,卻見馬車上賀蘭寶芝忽然掀了簾子,姍姍下來,深深給許莼萬福“世子。”
許莼連忙回禮“賀蘭姐姐。”
賀蘭靜江道“既是通家之好,該通名姓的,是寶芝姐。”
許莼乖巧道“寶芝姐。”
賀蘭寶芝抬眼道“我心中有愧,向世子賠罪,不敢當世子這一聲姐姐。”
許莼茫然“寶芝姐客氣了。”
賀蘭寶芝眼圈微微發紅,但仍然道“我在教坊討生活,學了些觀人眉目猜人心思,勾心斗角之術,自以為聰明,堪透人間險惡,性情偏激,以為天下人皆為利益。此前對世子多有誤會,以為世子荒唐,累得伯母擔憂。”
“卻未想到傳言大謬,伯母和世子待人一片赤誠。今日聽伯母說了,這與洋人做生意一事,是世子提議讓我參與的。世子與我素不相識,卻胸有高義,憐弱扶危。我之前竟還誤以為世子是傳言中的紈绔荒唐兒,今日看來我與世人一般淺薄。今后賀蘭寶芝,愿為世子驅策。”
許莼驟然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看到一旁的賀蘭靜江也陪著妹子一并深深作揖,連忙退了幾步道“噯真不必太見外了,都說了通家之好我娘在國公府確實寂寞,有寶芝姐姐陪著挺好的,我這生意,確實需要人替我掌著,我還要多謝寶芝姐來日多加費心。這是互惠互利之事,真不必太過客氣”
賀蘭靜江看許莼確實是沒覺得自己做了什么大善事,果然一派天然,笑著對賀蘭寶芝道“行了別把元鱗給嚇到了,大恩不言謝,今后慢慢來便是了。”
他又寬慰了賀蘭寶芝幾句,送她上了車內,轉頭對許莼低聲道“她當時年紀小,沒遇上真心對她好的人,元鱗不要計較。”
許莼忙著作揖,好容易把賀蘭靜江送走,這才擦了擦汗,看了眼身后的定海,咳嗽了兩聲“下次檢查車駕,避開點人。”
定海道“都是府里馬廄,還能怎么避開人明明是賀蘭將軍這么大官,還親自去馬廄趕馬,誰能想到呢”
許莼嘆了口氣,想著也是,喃喃道“他府上難道就沒個馬夫嗎”
定海道“大概是匆忙進京,帶的都是軍中的雜役,千金小姐出門,又是到你們這樣的勛貴府上,怕冒撞了,才親自駕車吧。我聽說他沒打算長留京中的,暫時接了兵部的職官,應該只是為了祖父、父親平反,整理家宅,不過邊疆確實離不了他。你信不信,東南海一亂,北邊也不會安寧,肯定也想要趁虛而入。”
許莼看了看天色,本來該理直氣壯進宮,但剛才被賀蘭靜江一揶揄,竟然覺得有些尷尬,先進了內宅和母親又說了幾句話,出來與盛長天交代了兩句,才又悄悄回了宮。
蘇槐一見他就連忙命人傳晚膳,許莼十分不好意思,悄聲道“
勞煩蘇公公了,皇上還在等著”
蘇槐道等著呢,倒也沒催過,批完了折子就看書呢。世子今日可去找了安延年順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