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寶芝心下洞明,這范牧村求娶,看來確實不是出自上意。而皇上專門讓蘇槐帶了范牧村來這里道歉剖白,姿態誠懇,自然也是有深意在的。
一則是不希望兄長心中對皇上、對范家有心結。畢竟兄長很快奔赴邊疆,皇上必須得把這根刺給拔了,否則帝帥互相猜忌,邊疆不寧。
二則也是隱隱的威懾,許世子這御窯的生意,自然是恩出上意。他們兄妹若是要執著與范家這根獨苗苗過不去,皇上作為表兄,自然是為難的。因此把事情挑明在這里,聰明人自然知道如何選擇。
恩威并施,正大光明,這是兄長私下對她說過今上的為人。她沒想到自己竟也有切身體會的一天。
然而,這證明了她還有用,也許是為了拉攏兄長,也許是為了籠絡靖國公世子許莼,但興許哪一日,自己也能做出一番事業,讓君王看重。
賀蘭寶芝面上笑意盈盈“探花既然是發乎至誠,那是我和哥哥誤會了,還請探花不要計較兄長粗魯莽撞。”
范牧村低聲道“不敢,賀蘭將軍教訓我是應該的。”
賀蘭寶芝道“既是都為皇上效力,也談不上教訓不教訓,探花郎今后行事,三思而后行吧。不敢說一笑泯恩仇,無非是大路朝天,各走各的道。不日我也將出海,這樁笑話大概在京里高門,也不過是茶余飯后的笑談,很快也就淡了。”
范牧村深深作揖,賀蘭寶芝卻笑著對蘇槐行禮后,姍姍離開。
范牧村這才直起身來,蘇槐笑道“探花可自行回府了,老奴回宮復命了。”
范牧村和蘇槐道“有勞公公,還請公公向皇上復命,皇上的意思我明白了。我確實比不上許莼,不僅如此,我如今連志氣也比不上賀蘭小姐。”
“皇上教訓,我都記牢了,明日我即回任地,今后絕足皇廟。當初恩榮宴上立志,確實為臣初衷,多余的話不敢說,只先做好手上的事,來日才敢說為君效勞。”
蘇槐笑道“老奴都記下了,定為范大人傳達給皇上。”
當下兩邊行禮告辭。
蘇槐回宮,將今日情形報了謝翊。謝翊道“賀蘭寶芝竟真的要出海果然人不經歷點挫折,還真沒有這般志氣。”
蘇槐道“我看探花郎是真心羞愧,應該也是后悔帶累了皇上。皇上前邊為了收服賀蘭將軍,做了這許多,又是赦免,又是昭雪,差點就被他一個求親給毀了。”
謝翊道“他能想通便好了。真費心,朕教許莼都沒這么費心。”
蘇槐看到桌上玉堂紙里已寫了字,便知道謝翊這是把給世子的信寫好了,笑道“似世子這般天生通達的,能有幾個呢依老奴短見,這科舉三年一科,就有三位狀元榜眼探花,但青史留名的,能有幾個呢”
“雖說都是天子門生,但皇上栽培許世子的心,到底是不同的。”
謝翊眼睛微微一瞇,十分愉快,嘴上倒還嫌棄“翅膀硬了,如今也會自作主張,膽子大得很,又仗著朕寵他,為所欲為的,欺君的事都敢做,還以為幾句甜言蜜語就能拿捏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