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自嘲地笑了笑。
“”
數步之隔外,燒著炭盆、春意融融的房間里,江陵月亦是輾轉難眠。蕪雜的思緒牽纏在腦海,不許她進入黑甜的夢鄉。
江充和義妁的造訪、霍去病的異常,還有與他相處時的甜蜜酸澀統統混在一處。更別說還有對未來大戰的隱憂。即使業已知道結果,但誰說蝴蝶翅膀不會煽動一場颶風呢
要是因為她做了什么,導致霍去病封狼居胥的成就有所偏移,江陵月無論如何也不能原諒自己。
話說回來,漠北之戰是怎么打的來著
江陵月的印象少得可憐。她只記得是霍去病的軍隊碰上了左賢王的,彼此打了個照面,就莫名其妙地贏了
這時候就不得不埋怨太史公了,把衛將軍驃騎列傳寫得像打工人周報一樣,只有羅列的數據和ki,毫無真情實感。
唉。
便在奮力回憶的情緒中,她漸漸沉入了夢鄉。
許是昨夜失眠太久,第二日醒來時,外面的天已然大亮。江陵月連忙把自己收拾一通,匆匆趕到門外。
一開門,恰與霍去病撞了滿懷。
“哎喲。”
江陵月額頭磕到了霍去病胸前不知哪根骨頭上,疼得她重重“嘶”了一聲,半晌睜不開眼。
一只大手揉了揉她額頭,才略略減輕了疼痛。
察覺額間的暖意,
江陵月便瞇眼問道“軍侯,
我遲到了么沒耽誤你們什么事兒吧”
“不曾,我正要去軍中。”
“那一起”
代郡太守蘇建和衛青有舊,本人亦是堅決的主戰派。這次五萬大軍在此地稍稍休憩,他除了與霍去病敘舊外,也做出了一番表示。
他把代郡歷年積攢下的糧食,狠心劃去了整整一半,充作大軍的糧草補給。
這不可謂不是大手筆。
霍去病和江陵月來到軍中營帳時,還能聽見士兵們三二聚在一起,熱火朝天地討論此事。
“蘇太守好大的手筆,送了那么多糧過來”
“看著雖然不少,可咱們足足有五萬人。那些糧食啊,最多吃半個月就沒了。”
說話的顯然是個新兵。他沒說完,就被一個老兵拍了下“多半個月糧食還不好啊你二哥俺上次隨軍侯去河西,哪敢想半個月糧食吃到飽的好日子”
江陵月“”
還能吃不飽
她狐疑地望向了身邊的霍去病。后者輕咳了一聲,解釋道“那時忙于追擊休屠王,只能撿匈奴遺落的牛羊,且戰且食。”
與此同時,那兵哥道“俺只能吃點匈奴扔下來的牛羊一天吃一頓,一頓頂一天整整吃了半個月”
對大漢底層百姓而言,能吃上半個月的牛羊肉怕是神仙都不過如此吧圍在他周遭的士兵,頓時發出陣陣的驚呼、羨慕之聲。
好嘛
江陵月這下明白了原來這兵哥是在凡爾賽啊
他們這一圈發出的動靜過大,引得其他人也漸漸團過來,湊熱鬧讓兵哥多說點征河西時的事跡。后者依言照做,說他們一番鏖戰后繳獲了多少牛羊,頓時引得更大的歡呼聲。
兵哥見了,差點笑出牙花子來。
忽地,一個聲音冷不丁問道“那是牛羊肉好吃,還是江女醫發明的方便面和壓縮餅干好吃”
這個問題一出,人群頓時分成截然不同的兩派。
“肯定是牛羊肉好吃”
“可我看你昨日捧著方便面香得口水直流,還偷偷拔了把野菜在碗里頭燙著吃”
“肉,畢竟是肉么。”
“可面和餅干里面也有糖有油啊,一點不差什么你以為在長安吃這么多糖油還比不上肉貴”
兩方爭執不下,但唯有一點上達成了共識代郡郡守送來的、以前人人垂涎的糧食,已經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