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捻起江陵月耳側的一抹碎發,眼底閃過一絲玩味“不過徹底消除懷疑,還是在幾日之后,陵月安住在我府上時。”
他故意頓了頓“陵月可還記得,自己做過什么事”
“”
隨著他凜冽的聲音,江陵月也回想起她刻意命自己忘記,但此生都根植在記憶深處的尷尬一幕。
她披著濕發,出門見了霍去病。
那時候系統還幸災樂禍地在意識里提醒她這要么是天大的失禮,要么是夫妻之間才會有的情趣。
你猜猜,霍去病會怎么看你
時隔了整整一年,令人腳趾蜷縮的尷尬再次漫過全身,江陵月讀懂了他的未竟之意一個匈奴的奸細想偽裝漢人、打入長安,一定會盡善盡美,絕不可能犯下這么低級的錯誤。
江陵月“”
原來是沒常識讓自己擺脫了嫌疑。
她不會知道,也正是這一回,她在霍去病的心里劃下淺淺一抹異樣,異樣漸漸演變成濃烈的情愫,繼而一發不可收拾。
回到現實中,感受到霍去病的目光,江陵月閉上眼,難堪地咬了下唇“我是真的不知道那個規矩。”
忽地,她悚然一驚
說漏嘴了
一個土生土長的漢朝貴族小娘子,即使過去的記憶全失,怎么會連“不能披頭散發見人”這種最基礎的儀禮都忘記呢
除非,她根本不是漢朝人。
江陵月從來都緊守秘密,從不予人話柄。不管別人心里是怎么想她的,她的自設一直是“失憶少女”。沒想到今天久違地回味了社死,心神搖蕩之下,一不小心就自爆狼人了
她連忙看向霍去病,卻發現霍去病也在看她。
一瞬不瞬地。
彼此一句話不曾言語,但對彼此所思都心知肚明。尤其是霍去病涼入天山雪的漆眸中,既像詢問什么,又像洞徹了一切。
“我”
“沒事。”
寬闊的手掌握住她細瘦的肩頭,把江陵月攬向溫暖的懷里。那是一個極具包容和保護的姿態,仿佛接受了她的遲疑、她的顧慮,她所有的一切。
“待你想說再告訴我,我隨時恭聽。”
“”
江陵月沉沉地嘆氣,眉心不自覺地擰起“軍侯,對不起,我有說不出口的理由。”
事到如今,霍去病多半也猜出她來歷不一般。她大可以大大方方地說她來自千古之下。
然后呢
坦白了身份,也勢必會劇透未來。
她該如何開口,千古之后的霍去病青史留名卻英年早逝、徒留萬世遺憾
她又該如何開口,他與舅舅相繼逝世后,邊境接連失地,匈奴再度侵犯邊疆。他最敬愛的主君晚年昏聵、聽信讒言一念之差導致巫蠱之禍、父子相殘呢
明明霍去病才二十歲便封狼居胥,如此意氣風發,他不該知道這些。
江陵月闔眼,鴉睫灑落一片淡淡陰翳。
她下定了一個決心。
一定要治好霍去病,幫助他逃脫那個既定的命運軌跡。到那個時候,自己就能毫無顧忌,把所有的一切和盤托出。
回應她的,是額間溫熱的觸感。
江陵月不自覺皺起的眉頭乍然松開,眼睜睜看著霍去病在她眉心映下一個吻,眼底的炙熱情意壓抑不住。
“不說也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