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再拍兩遍還是這樣,陳遇陽壓根就克服不了自己的心理障礙,只要看到那只手,剛開始對戲時的恐懼就會猛烈地席卷上天靈蓋,冷汗打濕了眼睫幾乎都看不清。
“導演。”最后還是卓清衡主動叫停,“要不調整下吧,他沒法拍。”
“誰跟你說我沒法拍”陳遇陽喘著粗氣,很顯然狀態異常,卻依舊死死地撐著膝蓋站在原地,腦子里面唯一的念頭就是絕對不能在這里停。
但是這種狀態是真沒法入鏡,硬生生地把浩然正氣搞成個炮灰反派,導演看了都辣眼睛,急急忙忙地想要讓他下來,陳遇陽卻雙眼通紅,“我能拍”
誰要是喊他他甚至會發怒,就像是頭應激的獅子,這下不管是誰都能看出來在這短短的拍攝期間,陳遇陽已經進入到了某種無法自拔的情緒。
卓清衡近乎是同情地看著他,雖然很想再折騰他會兒,但是現在的日頭實在是太曬,他不覺得熱自己還覺得熱呢。
“你覺得我很可怕嗎”卓清衡湊近了去看他,這下漆黑的瞳仁像是陡然變幻了色彩,不再像是他記憶里面的那么陰森可怕,反倒像是在太陽底下的玻璃珠,清透澄澈。
就連卓清衡的氣息也陡然溫和,確切地來說他好像的確沒有做過什么惡劣的事情,對陳遇陽客客氣氣有禮貌,就像是娛樂圈里面普遍的新人那樣。
大約只是因為他的氣場實在強大,陳遇陽才會對他產生這樣的誤解,逐漸地,陳遇陽逐漸地也放松了下來,在卓清衡拍他臉的時候終于正常地入了戲。
然而當略微發疼的觸感碰到他的臉頰,陳遇陽近距離看到了卓清衡目光里面帶著的溫和卻愉快笑意,轉瞬即逝卻讓他毛骨悚然,豁然升騰起來的就是洶涌暴怒。
“你就是故意的”
后面的動作是他需要把卓清衡反手擰到桌面、憤怒地質問。卓清衡也從善如流地配合他,等到他失控怒喝完了以后才站起來。
周圍的人全都傻了,不理解為什么電光火石間會出這么多的變化,陳遇陽在暴怒間卻充斥著狂喜,代表著已經擺脫了卓清衡帶來的恐懼和壓迫感
可都還沒有等到他高興完,卓清衡鎮定自若地看了他一眼,接下來的話驟然就像是一盆冷水潑了他透心涼,“你還是休息會兒吧,待會兒重新再拍。”
“你這是什么意思”陳遇陽的語氣躁郁危險,此時他已經意識到卓清衡是在刻意跟他作對,但是等自己恢復了狀態依舊能壓制他,他不怕死的嗎
然后他就看到卓清衡盯著他,還是那種清透澄澈的眼神,陳遇陽終于知道為什么這種視線會緩解他的心理障礙,因為這分明就是導演對主演角色的要求
卓清衡就用他所扮演角色的氣質,突然反手就把他擰到了桌子,快到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就聽到嘭地聲巨響,凌厲而又完美地重復了他剛剛的動作。
并不復雜的戲份卻帶著無與倫比的驚心感,就像是巖漿的熱浪豁然沖擊四散,撲面灑落在現場所有人的臉頰,有種恍惚的錯覺。
“就是你演得不好的意思。”他冷靜平和地道。
空氣陡然凝滯,片場全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