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當年他家里沒有出事,他們還是門當戶對的話,也許她會跟他在一起吧。畢竟,相比于其他男人,至少她并不反感跟他待在一起。
可有些事情是沒有如果的。
已經過去了六年,他們都不是曾經的彼此了。
她也已經早就放下。
“過去的事情,我已經不記得了。”她垂著眼道。
“可我沒有忘”他手里微微收緊。
遲溪吃痛,驚駭地望向他,他的眼神很冷,眼睛里好似跳躍著兩簇幽暗的火焰,令她心驚。
可過了會兒,他又忽然平靜下來,悶促地笑了一聲“說實話,我希望我們還是能夠好好坐下來談一談的。可你非要逼我,那我可就不能保證我會做出什么事情了。”
他的語氣太自然了,自然到遲溪都感覺恐怖。
“你想干什么”她說不清是對未知的害怕還是惱火。
“你這么生氣干什么”他嗔怪,伸手去撫摸她的臉頰,指尖如玩味一般在她的皮膚上摩挲著,眼神卻很清明,“是因為過去都是你欺負我,現在調過來了,所以不能接受嗎”
遲溪瞪著他,有種被他戳穿心事的羞憤。
確實,雖然過去他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港區蔣家的大少爺,圈里眾星捧月的貴公子可說到底,他們的交往中她才是占據主導地位的人。
他的情緒因她而牽動,他的目光總是凝在她身上。
她生病,他比她還緊張;她被遲中駿幾人捉弄流落荒山時,正好下大雨,有滑坡風險,可他不顧下面人勸阻一意孤行地來尋她,背著她下山;她不開心的時候,他會比她更加難過
死去的記憶又開始糾
纏她。
遲溪深感無力,忍不住閉了閉眼睛。
“你等我一下。”他語氣溫和地說,起身離開。
仿佛她真是他盛情邀請回來的貴客。
遲溪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冷眼看著他的背影離開。
過了約莫半個小時,他攜著幾個文件袋回來,很客氣地彎腰放到她面前“你可以看看,不過我建議你先看第一個。”
遲溪猶豫了會兒,還是伸手將第一個文件袋打開了。
她不是懦弱的人,該來的總躲不掉。
只看了一眼,她的臉色就陰沉下來,目光如炬“你”
“先別急著生氣。”他斯文一笑,慢條斯理地從她手里抽走了這幾張資料,就著桌面疊了疊,動作優雅一氣呵成,“其實你應該要感謝我。如果不是我截下這份資料,恐怕你弟弟已經在監獄里了。一年12萬,雖然不多,可連續幾年也是可觀的數目。”
“是別人用他的名義開的,不關他的事”她已經看懂了上面的內容。
她弟弟癱瘓后,就只能做一些財務之間的辦公室工作,之前她動用了自己的關系,經由旁人介紹他去某合資企業做文員。
是他弟弟的某個孫姓領導用旁人名義簽的一些報銷錢款,去年孫某被查,央求她弟弟承認是簽給他們部門的,只需要幫忙做個證就好,她弟弟念著舊情就答應了。
她事后也罵過他,說他這樣被查就等于是從犯,很容易出事,他不該管。
中定卻說,領導對他很好,他不能見死不救,而且他家里還有三個老人和妻子兒女要贍養,只是幫忙做個證而已,不會出事的。
沒想到這就被人拿住了把柄。
也對,像蔣聿成這樣的人,只要他想知道,就沒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遲溪說不出話,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蔣聿成盯著她端詳了好一會兒,笑著將資料慢慢裝回去“原來這就受不了了,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看來后面的文件袋也不用拆了。”
她的目光卻落在后面幾個袋子上,眼皮不覺跳了一下“還有什么”
他定定望著她,眸光湛亮,過了會兒,緩緩伏低了在她耳邊說“你還是不知道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