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溪對他沒什么好臉色,抱著遲嘉嘉回了房間哄。
哄了好一會兒,她才出來。
彼時蔣聿成還沒走,側對著她站在盥洗池旁邊。可能是洗手時沾到了衣襟,他肩膀的地方有些濕了,薄薄的襯衣包裹著略有些凸起的胸肌,手指也有些濕濕的,順著指骨往下滴水。
遲溪本來還生他的氣,這么一瞧,又移開了目光。
氣憤被另一種情緒填滿。
他手里還勾著一個水杯,修長的手指很自然地穿過杯環,喝一口,靜靜望向她。
一雙眼睛漆黑淡漠,和窗外的夜色融為一體。
指責的話堵在她喉嚨口,她在心底輕嘆,不說了。
心道,真要仔細算起來,她也算幫兇。
“還不回去”她深吸口氣,微微后仰著靠到墻壁上,問他。
“你很希望我回去”
這話有點難以回答了。
遲溪臉頰略有些發燙,忖度著他這話里的意思,沒有答。
蔣聿成將杯子里剩下的水慢慢喝完,走過來。
兩人間幾米的距離,好像就在那一瞬被突然拉近了,像是按了快進鍵一樣。
遲溪可以感覺自己臉上溫度的上升,不用看她也知道,肯定紅成小番茄了。
她懊惱極了,這實在有損她以往的形象。
偏偏始作俑者這么淡然,顯得她好像很不淡定。
她抿著唇,不去看他。
他卻捉起了她的手,放在唇上輕輕地一吻。
很輕柔的吻,不帶別的含義,像是安撫,也像是致歉。
遲溪怔了下看向他。
“不過說起來,嘉嘉的脾氣也太大了。這是隨了誰”他嘆口氣,語氣幽幽的。
遲溪怔了兩秒才聽出了他話里的打趣,一下拍開他的手,冷著臉要往回走。
腰卻被人從后面抱住。
只是輕輕的用力,她整個人已經倒入了他的懷里。
遲溪的臉更燙了“嘉嘉還在,別過分。”
“想哪兒去了我只是想抱抱你。”他波瀾不驚地說。
可是,語氣里那點兒笑意根本就壓制不住。
遲溪很難得被人這樣調戲。
哪怕是孟元廷那種強硬的公子哥兒,在她面前也是屢屢碰壁。
只有他,能這么肆無忌憚地調戲她。
因為他清楚她的軟肋,他太了解她了,知道什么時候該硬什么時候該軟。
遲溪無奈地嘆息“困死了,真要睡覺了。”
“明天去動物園”他沒回答,而是岔開了話題,隨便扯著沒什么營養的話。
她的身體很溫軟,被他這樣抱著,安分服帖地靠在他懷里。
這是往常很少有的時刻。
有那么會兒,他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無限拉長。
遲溪也沒有戳穿他“不去,亂糟糟的,一股味道。”
蔣聿成想起來了“對哦,你大一那年暑假,我帶你去過。”
去之前她興致勃勃的,去了后整個人的臉色都變了,車往園區開了幾分鐘她就想跑,說自己再也不來了。
他就笑著安撫她說,動物園怎么可能沒味道,忍忍吧,就當長見識了。
每次他們出去旅游時,他都是照顧她的那一個。內園區不能開車,她為了漂亮穿了雙新皮鞋,疼得腳都起了水泡,后來那段路是他一路背著她出來的。
頭頂的太陽被遮擋在綠茵之外,只在油柏路上篩下細碎的光斑。
隨風搖曳,如流動的金沙。
一陣風吹來,將記憶吹散了,蔣聿成的思緒回籠,低頭靜靜凝視著她。
她只穿了件吊帶,白皙的手臂細長筆直,比他想象中還要瘦一點。
以前她忙起來就不記得吃飯,和遲嘉嘉完全不同。
想著這些年他不在時她是什么樣子的,他心里說不清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