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璋從鏡子里看見了。
福臨也望著她笑“怎么這個時候才起身聽孔嬤嬤說,你還沒用膳呢這都過了些時辰了,怎么歇著歇著,倒不好好吃飯了”
福臨話是這么說,卻還在給她編辮子。
這一手伺候人的活兒,他在含璋這兒學了,如今是得心應手的很。做皇上的人就是聰明,能寫的一手的好字,也能編出來漂亮的大辮子。
“晌午困得很,這一下午睡得好,可不就起晚了嘛。午膳吃得多,這會兒才餓了。皇上用膳了嗎”
含璋拿著鏡子瞧了瞧,對福臨梳出來的大辮子很滿意。福臨剛上手的時候就不差,如今伺候她伺候的越發好了。
她又不出門,身上半點香粉都沒有,素面水顏,不施粉黛,一張小臉水嫩嫩的,就怕福臨嘮叨她,含著笑嬌嬌的說了話,還笑嘻嘻的去親了福臨一口。
一雙大眼睛水靈靈的,叫福臨再數落的話就舍不得出口了。
福臨怕她坐著不舒服,哪怕椅子上有坐墊,也只管把人抱在身上,坐在膳桌前,親自給她布菜,后來想了想,干脆喂著她吃了。
福臨說“朕在乾清宮用過了。現下事情忙完了,就來瞧瞧你。”
一進屋就瞧見了她坐在妝臺前梳頭發。那玲瓏的身姿看的福臨心頭盤旋許久的相思惦念被瞬間撫平了。
他自然而然的走過來,給他的小皇后梳頭發。
這幾天都沒有留宿,兩個人也不敢太親密,主要是福臨不敢太親密,生怕招惹的他自己控制不住。
他也怕自己傷著小皇后了。太后把他罵了一頓,他待小皇后越發如珠似寶的愛護。
只規規矩矩抱在懷里喂她吃東西,方才得她親近,他都只是淺嘗輒止,親了親她的小臉蛋就罷了。
面上跟個端方君子似的。可心里,都是嘗過珍饈的人了,這么點小糕點,哪里禁得住呢
那種念頭,只管拉扯。只管遏制。只管禁錮。只管任由它在心里瘋漲。
福臨瞧著懷里小皇后水嫩潔白的脖頸,她身上的幽香動人又甜蜜。這是她自己的香,他幾乎是銘刻在心里了。天知道,他有多想念這香纏在他身上時的甜蜜與柔軟啊。
含璋如今深曉福臨本性,這位皇上在這事上,是一如既往的貪,一如既往的渴。
哪怕他規規矩矩的坐著,含璋也知道,他管得住面上的,管不住底下的。
可偏偏的,他身上是熱的,底下是熱的,動作卻克制又溫柔,就好像自己把自己困在一個方框里,不許出圈,不許逾矩。
自我約束。自我規訓。含璋想起被重新規整過的乾清宮。又想起那個她再沒有踏足過的小隔間。還有那個少年時,就對佛法有體悟的福臨。
他可是皇上啊,又是那樣的性子,卻還能控制自己不亂來,又能在親政后事事樣樣都做的出色,沒有瘋魔,沒有暴戾,這已經是很難得很難得的了。
做到這樣,還不知道私底下自省過多少回了。
含璋心里充滿了憐愛。憐愛這個對她百依百順的福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