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單單只是看著那明黃色的身影,就足以讓董鄂氏心潮起伏了。
“奴才見過皇上。給皇上請安。”董鄂氏跪下來,卻半晌無人叫起。
董鄂氏卻覺得心中踏實,只管跪在那里。
這屏風妙得很。
外頭的人看不見里面,里面的人卻能清清楚楚的看見外頭跪著的人。
含璋饒有興致的望著董鄂氏,轉眸就去瞧身邊跪著的福臨。
福臨還真像是那么回事。學著墨蘭墨心伺候人的樣子,跪在她身側,把自己隱在她身邊,兩個人一跪一坐,外頭的屏風一遮擋,完美隱藏他們的換裝y。
衣裳能換,聲音卻換不了。
含璋只能看熱鬧,問話還得福臨來。
福臨沒叫起,就董鄂氏現在這樣回話挺好的,站起來反而不好。
福臨對無關緊要的人,向來沒有什么耐心,尤其是董鄂氏心思不明,他不想沾她,這聲音里就透著幾分不耐,與冷若冰霜。
“你屢次說可以為朕所用。又說你知道許多事。想要親自陳情于朕,那么,你現在來了,知道什么,盡數說來。”
董鄂氏不想承認的。卻又不得不承認。
這個福臨與她記憶中的那個福臨其實是有著很大的不同的。
她進宮有些時候,見到過的福臨屈指可數。可就說見到的那幾次,福臨從容貌到行為舉止,甚至于一些小動作都有些微的差異。有些甚至和她記憶中是完全相反的。
她是情深急切,才忽視了這些細節,只想著再續前緣。可是這些都是實打實放在那里的,時日越久,就越容不得她的忽視。
她近來常常都在想,此時她見到的福臨,還是前生那個與她恩愛患難的福臨嗎
她喚不起他的深情。心里卻越來越浮現一個念頭,她想把他們的過去,說給他聽一聽。
她甚至有個荒誕的念頭。或許福臨也是重生而來的呢。所以才有了這么多的轉變。但想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他不認識她,卻與皇后恩愛,這就不是她的那個福臨啊。
現在,她有一個機會了。
什么徐徐圖之,什么展望未來。董鄂氏只想將心中深情,訴諸于口。
“那是,順治十三年。對,是十三年的一個春日。我與皇上相遇了。”
為了不叫董鄂氏瞧身影瞧出破綻來。
含璋的頭發都是重新梳過的。福臨給她編了個大辮子放在后頭,又稍微用頭發支撐了一下,含璋才把福臨的絨帽給戴上了。
福臨還隔著屏風給她看過了,確實是很像那么回事。
董鄂氏開始講故事,她就聽的很認真,面上正襟危坐,卻邊聽邊在心里翻騰。
董鄂氏十八歲入宮。她原來是嫁過人的。
就是在滿八旗中擇定的夫婿,嫁過去一年多,她夫婿就出征了。在外頭征戰一年多,戰死了。董鄂氏就守寡了
她膝下沒有孩子,就她自己一個人。
是在一回出門散心的時候,遇見的那個福臨。
福臨那時候身邊沒有可心的人,就這么著,瞧上了溫柔如水還帶著少女輕愁的董鄂氏。
當年八月,在解決了董鄂氏夫家的問題后,董鄂氏就被迎入宮中為妃了。
那個時候,董鄂氏正好十八歲。她的經歷不被寫下來,可瞞不過時人,那時候還是很多的人知道,皇上迷戀上了嫁過人在守寡的董鄂氏的。
含璋聽的正起勁,這可是沒有記載過的。
含璋先時說好奇,好奇的就是這個。若是慢慢聽下去,大概那些好奇,都能從董鄂氏的故事中得到解答的。
再起勁,含璋也沒忘了關注福臨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