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去湖州與松江尋種痘派系的人是憨璞。
福臨大約是還記著海會寺的事,不知道含璋與憨璞具體發生過什么知道,但知道憨璞是惹到了含璋,因此不許他到京了。
后來事情交給海會寺新的主持禪師木陳忞。
再之后,找到了湖州派與松江派系的兩個最精通此術的人,福臨瞧見他們的來往書信后,也不交給木陳忞負責了。
這是個正經事。福臨實在是怕佛門拐帶他的小皇后出家。考慮過這兩個方面后,福臨把事情交給了他的心腹,內大臣索尼與鰲拜。
由他們親自去南邊,把這兩個人帶回來,精通此術的人和宮中太醫院的太醫一起精研種痘術,一切都按照含璋的要求來。
那時候,含璋只說了人痘這個法子。是因這個時候,民間就是流傳這個秘術的。但實際上,再過一百年,牛痘疫苗就出來了。
含璋想讓他們將牛痘先研究出來,然后再用種牛痘代替種人痘,最后再用這個更全面一些的牛痘疫苗。
可她畢竟不是這個專業的。對這方面的知識了解也僅限于一些粗淺的視頻。具體的要怎么操作她不是很清楚,只能交給他們專業的人去做。
從冬到夏。到了順治十四年,在歲歲滿了半歲之后,索尼和鰲拜來稟報說,他們的研究有了重大的結果,是種牛痘成功的結果。
疫苗還沒有研究出來,據索尼說,至少還需要一兩年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他們需要更多的成功的樣本,也就是需要給更多的人種痘,而不僅僅只是試驗,是需要投入使用之后,再來研究疫苗。
這是要提前一百年的技術,想來還是要結合大清如今的狀況。含璋只能將她所知的描述出來,所以究竟怎樣操作,也只能讓太醫們去摸索了。
太醫院在研究種痘術的事情,并沒有秘密進行。
在大阿哥成功抵御過出痘后,他在外頭的聲譽就徹底的不一樣了。這孩子明明年紀還小,卻在一眾滿洲大臣眼中,卻好似得到了上天的眷顧似的。
隨著大阿哥的年紀漸長,到了六歲的皇長子,終于因為這件事進入到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在尚未有嫡子的情形下,這位貴人所出又曾戰勝過天花的皇長子,就尤其的引人注目了。
竟也有那么隱隱的一些人,似乎是站到了大阿哥的身旁。大阿哥身份貴重,得到天眷的說法也在京中悄然傳開。
可對于含璋要太醫院精研的種痘術,感興趣的人很多,真正想試一試的人一個都沒有。
天花痘疹不可戰勝,這幾乎是刻在了滿人骨子里的信條。
哪怕眼前有一個戰勝的,那也是憑借自己的力量戰勝的。在其余幾個阿哥還沒有正式開始讀書習字的時候,上了一年學的大阿哥在很多人眼里,就已經是成丁了的皇子了。
他再也不怕天花痘疹,他會無病無災的長到成年。
而剩下的兩位小阿哥,誰又知道將來如何呢。
如今中宮只得一位嫡公主,皇上膝下就只有這位小阿哥,中宮哪怕再生一位小阿哥出來,只怕是拍馬也趕不上大阿哥的。
更不要說,小孩子容易夭折,中宮皇后的孩子,焉知能不能長成呢
皇上如今又只寵愛皇后,別的嬪妃一概都無生育,日后若是子嗣稀薄的話,那大阿哥豈不是顯得更珍貴了么
含璋聽見這些話,笑著問孔嬤嬤“這話,是從宮里傳出去的,還是直接在宮外流傳的”
孔嬤嬤道“這都是外頭說的。”
含璋哦了一聲,當著孔嬤嬤的面,她說話就隨意些了,她笑道“先帝那會兒,是議政貝勒公推的大汗。再到皇上這兒,是幾個掌權的王爺與兩黃旗博弈的結果。都不是先定下的繼承人。”
“到了下一代,他們還想控制繼承人的選擇。還想著自己跟剛入關的時候似的,權力大得很,能做皇上的主。覺得皇上行事激進,他們不滿意了,又沒法子頂撞皇上,就想在下一代上做手腳,指望著早早站隊了,到了繼承人登基的時候,能對他們手下留情些,甚至念著從龍之功,對他們網開一面么。”
含璋這話,孔嬤嬤就不敢接了。
含璋撫了撫歲歲的頭發。這孩子長得快,現今大半歲了,頭發是真的長得好,眼睛特別的黑亮,這會兒正坐在那兒玩含璋找人給她做的玩具呢。
小公主也不知道自己額娘說的是什么,但是喜歡額娘的親近,輕輕在含璋手心里蹭了蹭,然后望著含璋甜甜的笑,想要她再摸一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