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福臨的眉眼,含璋想,嫁給福臨四年,除了最最初的時候他有點兇,過后就再也沒有讓她疼過了。
什么事都沒有讓她親自動過手,只要他在她身邊,都是他在照顧她的。
可是現在,他高熱不退,昏迷不醒。她知道他一定會醒過來,卻不知道他什么時候醒過來。
太醫進藥,內服外用的藥湯與藥膏,都是含璋給福臨涂抹的。
他雖有高熱,昏迷不醒,但是還能吃的進藥,這便是好的跡象。
她沒有讓人貼身照顧福臨,自她醒來后,這一切都是她親自來做的。
含璋倒是沒有想到,有一日,她竟也是情愿做這些事情的。
為了能好好的照顧福臨,含璋一直都有好好吃飯,配合孔嬤嬤和太醫好好的涂抹藥膏。
她的癥狀基本上都已經好轉了,太醫說了只要醒過來退熱后,就已經沒有大礙了,她這是種成功了。
而她與福臨是特例,旁人再來種痘,應該不會似她和福臨這個樣子的,沒有這么兇險。
就這么過了好幾日,就在含璋身上手上的痘痂脫落了一大半后的黃昏,退熱了兩天的福臨慢慢的睜開了他的眼睛。
他似乎還沉浸在夢魘之中,過了好一會兒,蘊滿了破碎星光的眸中才漸漸匯聚光亮,似乎反應過來他已經回來了,回到了現實之中。
躺了十來日,身上的疲憊感很重,那種病后的感覺也留在了身體之中。
但持續不退的高熱和昏迷不醒的狀態才是最讓人難受的。現在回落到正常的體溫與清醒的神志,都讓福臨的身心覺得很舒適。
激烈跌宕的情緒,也在看見身邊握著他的手靠在軟枕上睡著了的含璋而一瞬和緩穩定平靜下來。
福臨輕輕出了一口氣,眼底的笑意彌漫上來,情不自禁捏了捏含璋的手指尖。真好啊,他回來了。
是他回來了。
含璋睡不踏實的,這些天都是這樣,很少有沉入的酣眠。
福臨稍微動了一動,她就有了感覺,立刻驚醒,一抬眸,就對上了福臨黑亮溫柔的眼眸。
含璋一瞬間眼就紅了“你回來啦。”
福臨探身過去抱住她“是,朕回來了。”
“辛苦你了。含含。”
含璋吸了吸鼻子,這是高興的事情,她不能哭的。而且臉上剛抹了藥,哭了就沒用了。
她剛想用力,忽然看見了福臨脖頸上的痘痂,即刻就反應過來現下的境況,連忙手忙腳亂的放開福臨,生怕壓到他有些還沒有結痂的痘疹。
“先不能抱不能抱。一會兒把疹子弄破了,水流出來會留疤的。”
福臨才不管那些,依舊用力的抱緊他的心上人“朕昏迷多久了”
“朕昏迷前就覺得事情不好。似乎要與你分離多日。也不知真正多久了,如今見你,恍若隔世。叫朕抱一抱。為了這個,朕甘愿留疤。”
“胡說。”含璋舍不得瞪他,倒是嗔怪一眼。
卻還是任由他抱著,只是力道被福臨放輕了些。福臨倒不是怕他自己如何了,是怕抱疼了他的含含小皇后。
含璋感受到他的溫柔,也輕輕環住了他的腰身“皇上昏迷半個月了。正是最后的期限。你要是再不醒,我都要哭死了。”
“別亂講。”這回輪到福臨說她了。
福臨細細看她,凝望的視線溫柔又繾綣,含璋想用衣袖遮一遮,遮臉遮手遮脖子“哎呀,別看啦。至少現在先別看了。我身上還有痕跡,是不是很丑呀。”
福臨先前沒醒的時候,含璋照顧完他,就會拿著藥膏抹自己,掉了痘痂的地方還有紅痕,需要抹藥才能消除。
這一場出花到底是將她一身的好皮膚給破壞了許多,是能夠養好的,但是要想養到原來那樣的柔嫩細膩,大約還是需要一段時間的。
但現在還沒有好。禁不住福臨這樣看。
誰不想在喜歡的人面前維持最好的狀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