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是早幾年的時候,兩個人成婚不久,頭一回去南海子摘荷花。
就他們兩個人在那池塘里,福臨親自下水給她摘荷花,含璋坐在小船上陪著他,看著他。
她那天穿的衣裳戴的首飾都是福臨選定的。含璋自己能記一輩子的。
也是在那次,她和福臨說,總有一日他能一統大清,也遲早有一日,他能去看一看真正的江南。
那個時候,含璋以為他們大概一輩子都不可能去的。或者可能是需要很多年很多年才會去。
畢竟南巡這個事,就沒有發生在福臨身上過。可后來,很多很多的事情都不一樣了,福臨甚至帶著她去了一趟盛京,還有科爾沁。
她就在想,或許福臨還真的能去南巡呢。
福臨承諾她的,竟沒有太久就實現了。
順治十六年,皇上南巡。皇太后沒有跟著去,后宮嬪妃也都在宮中老老實實的待著,頭一回南巡,皇上將皇子公主們都帶上了,還有寶日樂格格,還有親王貝勒們。
簡親王濟度因為福晉生子要留京休養,皇上命濟度留在京中鎮守。
倒是把安親王給帶走了。
半年光陰,江南這邊整個就不一樣了。從前還真是不大安穩的。
董鄂氏的書信中,曾將后來經過的許多事情都寫明了。她畢竟是那個時候的皇貴妃,能知道很多的事情。
鄭氏后來果然和朝廷談不攏,朝廷沒有退讓,鄭氏也沒有歸順,后來鄭氏進兵了,陷落許多州縣,消息傳到京中,那個福臨竟一瞬懼怕到要回關外去。
這其實倒也不是福臨真的膽子那樣小。
是鄭氏打著的旗號太嚇人了。也是因為江南士心丟了大半的緣故,面上看著,就都像是要反了似的,可實際上呢,許多州縣是表面上降了鄭氏,但是私底下都在想辦法和朝廷聯系,想著朝廷援兵到來時,和援兵里應外合將鄭氏打倒的。
后來被人一刺激,福臨又說要親征。
當時看見這一段時,福臨便說,那個混賬怕是身體真的不成了,所以才會一下一個主意,這是怕自己撐不住了,所以想要保全,也想要徹底的解決問題。
不過,事兒是那個時候的事兒,與如今是大不一樣了。暗地里準備搞事的人,因為福臨在頭發禁令上的逐漸放寬,江南百姓們的歡欣鼓舞,士心竟回了朝廷這邊。
鄭氏蠢蠢欲動都是沒用的。
這邊有孔四貞和施瑯在,安親王護駕,這一路從京城下來,停留了幾個省份,竟都是很好的。
含璋只在京中待著過,甚至連京城的街頭都沒有怎么逛過,去的也多是行宮南苑這樣的地方,倒是甚少瞧見百姓們的生活和狀態。
此一番南巡跟著看了看,比她預想中的要好了許多。
福臨與她坦言,說若非是她,百姓們的日子不會這樣好的。因為有她,影響和改變了福臨的心境,這樣的影響與改變反應到朝廷和地方上,就可以看到巨大的回饋了。
若是沒有含璋,原來的日子,實際上都要嚴峻許多的,沒有這樣的自由,也沒有這樣的放松與愜意。
含璋還只當福臨是哄著她才這么說,就為了讓她高興的。
畢竟,她好像沒有做太多的事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