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諾呆呆地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佳人正在酣眠,他不忍打擾。云子石沒好氣地瞪他一眼,用力咳嗽。
“誰”被窩動了動,更多黑發露出來,驚慌的聲音很是虛弱。
“我們,我們是”
邱諾張張嘴,不知道怎樣介紹自己。
云子石開門見山地問“我們是來找人的。你知道剛被抓進來的新人關在哪里嗎”
女人半坐起來,纖細的玉臂輕輕擁著純白被褥。她的頭發蓬松、濃密、散亂,卻又格外柔軟細滑。原來鬢發如云竟然不是古人的想象。
一張蒼白消瘦的臉半隱在亂發中,漆黑瞳仁里布滿驚恐。
“新人什么新人我不知道。”女人茫然搖頭。
邱諾看著她的臉,一時呆住,心中傳來綿密的疼痛和陣陣心悸。
這個時候,他哪里還記得自己是來救人的。
他無法描述林楚楚的長相,非得形容的話,那就是一片漆黑寒潭里忽然開出一朵冰花,在黑暗中釋放星星點點的輝光,不耀眼,卻令人矚目,不永恒,只是剎那。
剎那的美,易碎的
美,才是最令人疼惜的美。
邱諾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問“你生病了嗎”
“嗯,我已經病了很久。”林楚楚抱緊被褥,垂下小臉,濃密睫毛不安地顫動。
她的聲音也是易碎的,像寒冰在春日中產生裂隙。
“那你為什么不出去門也沒鎖,你可以去外面找醫生。”邱諾滿臉心疼。
“出去我已經病成這個樣子,出去以后被漩渦帶入副本,哪里還能活命”林楚楚凄苦一笑,隨后拍拍床沿,柔聲道“你們過來坐吧。”
“坐床上可以嗎”邱諾愣住。
“有什么不可以”
云子石用力推邱諾一把,自己卻沒坐下,而是用警惕的目光打量四周。這間屋子鋪的膠墊比外面厚很多,踩上去腳掌會深深凹陷,走起路來有一種微妙的失重感,墻角堆放著一箱礦泉水,應該是用來招待客人的。
邱諾臉頰漲紅,屁股挪動,坐立難安。
林楚楚伸出冰冷的小手,輕輕拍打他胳膊,語氣輕柔“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邱諾,他叫云子石。”
“邱諾好像在哪里聽過。”
“你應該是在論壇里見過我的名字。”邱諾不好意思地撓頭。
“啊我想起來了,你是絞肉機的徒弟。”林楚楚露出恍然的神色,眼里溢出崇拜。
“是的。我運氣比較好”
邱諾默默噎住。他算什么運氣好,次次打的都是變態副本。
“嗯,你運氣真好,不像我,一來就淪落到這種地方。咳咳咳”
林楚楚掩唇咳嗽,眼尾溢出星點淚光。
云子石也不是完全沒有情商,立刻走到角落,拿來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
邱諾好奇地問“你生了什么病”
林楚楚苦笑搖頭“我也不知道。”
“小區里有醫生,他們沒帶醫生來給你看病”邱諾又問,神色中帶著許多不忿。
林楚楚自嘲一笑,低聲道“我是什么身份誰會來這種地方給我看病”
“你也是人啊”邱諾腦子一抽,說出一句根本算不上安慰的話。
云子石剛好把礦泉水遞到林楚楚眼皮子底下,聽見這話手臂一晃,滿瓶水潑出一些,灑在被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