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再說話,飛快清理那些殘骸。
臣晨仰頭望天,根本不敢讓自己的目光稍微下移。這么多尸體,有的完整,有的殘缺,有的腐爛,有的呈蠟狀,簡直是地獄里才能見到的景象。
制造這一景象的人,本身也是一個地獄。
云子石把最后一個尸塊放好,試探性地問,“大佬,你是法醫,你能找出那三副骨頭嗎”
邱諾在旁邊說道“很簡單啊,骨頭能看出性別和年齡。”
臣晨強忍著干嘔說道“這么多尸體,同樣性別同樣年齡的應該不少。在這么短的時間
里,最厲害的法醫也分不出哪個是哪個。”
他話音剛落,地下室又開始搖晃,頭頂的天花板落下許多灰塵,外面更是傳來墻體開裂的巨響。
這棟樓快塌了或許在此刻,又或許在下一秒
邱諾和云子石站起身,面色惶惶。
引路人指著門外的巨臉說道“我把她的嘴撐開,你們誰幫我把林楚楚的人頭取出來”
“取啥”邱諾戰術性耳聾。
云子石狠狠瞪他一眼,顫巍巍地舉起手“我幫你取。”
“動作快點。”引路人大步出門,來到巨臉前。
兩排鋒利獠牙之中,腥紅舌根上,一具無頭尸體坐在那里,懷中抱著一顆人頭。
人頭嘴巴開合“復活,復活”
引路人一只腳跨入巨口,兩排鋒利的獠牙立刻合攏。
云子石嚇得呆愣,緊接著又是滿臉駭然。
只見引路人的雙手不知何時已呈現白骨化,堅硬的程度遠遠超過兩排獠牙,輕輕松松就把巨口撐開。他的指骨鋒利如刀,深深刺進怪物的牙床,令巨臉痛苦扭曲,發出嘶吼。
鮮血順著引路人的手臂滑落,他看向云子石,命令道“取走人頭。”
云子石如夢初醒,正欲邁步,一個胖乎乎的小身體擦著他的腿跑過去,鉆進巨口,飛快薅走人頭。
再一轉眼,小男孩已站在引路人身邊,小胖手高高舉起人頭,小奶音又乖又軟“給你”
引路人愣了幾秒才放開手,從巨口中走出,語氣無比溫柔“乖。”
兩人拿著人頭回到屋內。
云子石連忙追上去,關緊門,把巨臉幾近瘋狂的咆哮阻擋在外。
“復活,復活,復活”慘白的人頭包裹在漆黑亂發中,不斷呼喊,聲音破碎。她渾濁泛白的雙瞳僵硬而又緩慢地轉動,發現自己莫名其妙來到屋內,眼眶幾乎瞪裂,嘴巴竭力張大,從喉管和顱腔內發出最為尖銳,也最為恐懼的慘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屋內的一切讓她回憶起最為可怕的經歷。
臣晨坐在桶蓋上,十分無助地抽著煙。
邱諾遠遠躲開,背部貼著墻壁,顫聲詢問“大佬,你把她帶進來干什么”
小男孩用胖乎乎的兩根食指堵住自己耳朵,大眼睛好奇地眨巴。
引路人見他把自己保護得很好,也沒有受到驚嚇,這才拿出手機,對著人頭張開的嘴,全方位拍照。
拍了大概幾十張,他下令“打開門。”
門外那張巨臉也在嘶吼,聲音震耳欲聾。慘白的面皮一陣一陣抽搐,五官時而扭曲,時而猙獰,時而浮出漆黑血管。
無論是人頭還是巨臉,都在崩潰的邊緣。
地下室又開始震顫,外界傳來轟隆隆的巨響,有什么東西坍塌了。頭頂的天花板落下更多灰塵,帶來嗆人的味道。
兩道嘶吼交織震蕩,宛若地獄在此刻降臨。
云子石表情痛苦地打開門。
引路人把尖叫的人頭拋入嘶吼的巨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