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話又說回來,燭龍作為這個世界的不穩定因素,誰斬龍,誰的因果羈絆與世界線就越深,名面上姣姣和秦陽同為男女主角,在執筆者手下,也以姣姣和秦陽的感情線為重,但當這個世界生出意志,不再只是某部虛構的小說,秦陽斬龍卻變成了維持世界線穩定的關鍵因素。
從執筆者最初構思這本小說的思路來看,秦陽是因為姣姣才被塑造得如此無所不能,姣姣為主,秦陽為次,然而當小說世界生出心智,化虛為實,拋開毫無意義的感情線,于世界線而言,秦陽卻成了主,姣姣為次。
因此浮生不見君劍又怎是區區一劍
她改的分明是天命。
是世界運轉的規則
想到此處,龍傲天系統心中冰寒一片。
那溯昭劍器靈為吞天冰焰,她將因果線從秦陽身上斬去,但燭龍仍在,所以這些為斬龍而生的因果被吞天冰焰強行逆轉,便悉數落在了她之上。
秦陽那小子當真是個蠢貨。
既然他對于世界線如此重要,若他沒有因為厭惡于天命,揮出“南柯一夢”劍,這天命也不會落到蘇白頭上。
若斬龍的是蘇白,那它費了這么多功夫去在秦陽身上堆砌的資源,又能以何種理由同天道報銷
而恰好浮生不見君劍傷到秦陽識海,秦陽識海千瘡百孔,龍傲天系統正好趁此時機將圣
尊的神識一縷一縷塞入他的識海之中。
秦陽昏迷大半月之久,正是他的神識在和圣尊的神識作斗爭。
圣尊六年前在劍冢因換魂之術損耗,加之被蘇白所傷,神識本就虛弱,如今強行被龍傲天系統脫離養魂玉佩,此番再被秦陽從識海里擠了出去,那這次就將徹底消弭于世間。
而秦陽若是不拼死和圣尊神識斗一斗,整個人都會被圣尊所取代。
龍傲天系統只需稍稍從中作梗,這兩位昔日堪稱模范的師徒就在秦陽的識海里打了起來。
秦陽這一遭看破世事,心知他不過是天道的棋子,故而他勉強奪回識海的控制權,就跑去找蘇白。
他于世間活了四十多年,以為當初入圣尊洞府撿到養魂玉佩是他道途順遂的開始,誰知在最后等待他的卻是無底的深淵,現在想來真心實意對他好的,從始至終唯有當初洛瓦城那個眉眼彎彎的小姑娘。
在這箬峰之下,秦陽長跪不起,以請教浮生不見君劍為名,是贖罪,是懊悔,也是最后的求救。
有關系統之事,因為天道規則限制,秦陽無論如何也不能對他人說出口,而圣尊在他識海一事太過荒謬,若旁人能夠查得出來,早在秦陽昏迷這些時日便能找到他長睡不醒的由頭。
而蘇白既然也綁定了和他一樣的系統,卻在此刻成了他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秦陽記得那日。
少女眉眼覆著秋日霜,冬日雪,再無幼時恣意于眼底的爛漫春光。
她看著他,只說“秦陽,這是你的命。”
天命如此,她無權更改。
她占據姣姣軀殼,因此愿意為姣姣改命,而她同秦陽自六年之約之后,既無舊情可念,也無夙愿未了,又何須去管他生死命數
秦陽長跪于箬峰下數日,時而清醒,時而渾噩。
圣尊神識在世間存在了上萬年,留下的這縷私欲更是貪婪狡詐,秦陽區區四十多年的歲數,又如何斗得過這老狐貍
被圣尊占據軀體,不過是時間問題。
眼見著圣尊神識愈發占據上風,龍傲天系統愈發得意,既然以后受它驅使的是圣尊,有些話它便可以敞開了給秦陽說。
它忍不住一樁一樁,一件一件,將姣姣如何因他而生,又因他而死,他愧疚了足足六年的那人早就不是姣姣,當作故事講給他聽。
“但你的確要好好感謝那姑娘。”
龍傲天系統說道“沒有她,姣姣這具軀殼,要因為你的斬龍大業,你口中的天下蒼生,受多少委屈,要看多久你同別的姑娘卿卿我我,獨自一人黯然神傷,理不清自己的心意”
秦陽垂下頭,指尖掐得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