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祇的溫柔是九天之上遙不可及,是居高臨下,傲慢卻輕落掌心的光。
祂是一片看不見的白光,像夢里無法直視的太陽,那光太過耀眼,于是顯得視野黑暗,而這一縷溫柔是這光里一片堪堪遮住太陽的羽毛。
出塵、縹緲、慈悲,以及冷酷。
“我是羽潮。”祂說。
曳月心頭一震,他的視線本已經看到對方的喉結和下頜,只要再往上一點點就能看清對方的廬山真面,卻立刻緊緊閉上了眼睛。
心頭一陣發寒。
羽潮不是萬妖錄里的東西。
他很小的時候聽大人物提到過,萬年之前上古諸神時代,神、人混居,東海有海神名曰禺。
人首鳳凰身。
諸神混戰的最后,有人皇飛升,修改天規,劃定力量等級,另辟神域將人神分開。
那時候真正的神級強者,無論人神還是妖神全都被帶走。
禺卻被留下了。
修真界以此認定禺雖有海神之名,實際不過是一種上古大妖。
曳月跟隨嬴祇修行后遍閱群書,偶然看過一本古籍,上面說,上古有妖獸名曰潮,生時形貌近似海神禺,死后或可化為靈族,曰羽。羽潮乃是海神同靈族的后裔。
最重要的是,古籍上寫了,絕對不可以和羽潮對視,不可以聽羽潮說話。
曳月推測,羽潮這種半靈族半海妖,攻擊的手段主要是靠眼睛和聲音。
如果可以,曳月此刻不僅應該緊閉雙目,還應該捂住耳朵。
可是他的雙手早就已經被天空無處不在的透明尾羽纏住了,不僅是他的手,還有他的腳。
一陣悠長幽冷的嘆息,仿佛從另一個世界發出,沿途滿是死亡。
那聲音離他近了,如同耳語一般,縹緲低輕“你聽說過我啊,可惜了,只差一點點。”
曳月閉著眼睛,惡狠狠地問“你想做什么”
若是換個人此刻或許會禮貌示弱,表示純屬路過無意冒犯,以期對方能放過自己,但曳月很小的時候就見識過示弱的無用,他只示強。
他感到有東西飄浮到他身邊,在注視著他。
“我原本只是一只海妖,被人修斬殺,化為靈族。靈族不能存于人間,我只能徘徊于萬妖之海的妖靈之境。偶爾誘導路過的生靈前來獵捕。相比妖獸,人類的靈魂更為美味。”
曳月心頭一冷“你想吃了我”
一陣很輕的聲音,那聲音很奇妙,像一陣風,像一陣海浪,半響才意識到,那是羽潮在笑。
曳月突然高高抬起了下巴,卻不是他自己要這么做的。
他微微蹙眉,感到透明腕足一樣的尾羽一層一層纏上了他的脖子,促使他高高抬起頭。
那縹緲出塵的聲音在他耳邊,輕柔得近乎悲憫“本來是這樣的,可是你生得太好看了。我到了繁衍的時期,需要一個同我誕下后代的雌偶。我在海底遠遠望見你的第一眼,就想,縱使再等一萬年也不會碰到比你更合心意的雌偶了。”
曳月一陣惡寒,他從前只以為生得好看會多了一點生存的機會,卻不知道還會遭受這種無妄之災。
柔軟的羽毛一樣的腕足,貼著他的身體,在他的鎖骨徘徊,甚至試圖探進他衣領。
他怒道“你瞎嗎看不出我是男人雌你爺爺”
那縹緲出塵的聲音一怔,又發出一聲風一樣的輕笑。
那聲音并不難聽,甚至可以稱得上空靈深情,低低的聲線,若是不知情,會以為是一個滿身淡泊仙氣的成年男子。
但那聲音所說的話卻叫曳月汗毛都立了起來。
“我見過許多人,沒有人像你這樣,這么美的臉,這么壞的脾氣。你這般粗俗,我卻覺得比遠遠看上去還要更美。你放心,對我們海妖而言,物種性別都無關緊要,只要你與我結合,我就會讓你誕下后代。”
曳月緊緊閉著眼睛看不到,對方說話間,那柔軟的尾羽順著他的脊背,蛇一樣一寸一寸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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