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最后一刻猛地收住拳頭,停在了原地。
“我的心當要萬劫不滅”
段真長嘯怒吼,進而又再次揮出一拳。
卻不是朝著近在咫尺的男子,而是狠狠打在胸前半寸之地。
這一拳,完完全全化為真實筆直,再無任何扭曲之意
“轟轟轟轟”
一聲劇烈爆破聲響起,其內還帶有極劇烈的金鐵交戈之聲。
而段真眼中的場景終于再次變幻。
只見金光從云層穿過,照耀大地,將無盡的光明灑落人間。
而那持著大邪王的男子身影就立在他身前不足一尺。
大邪王也正好被他一拳擊開。
方才如果他沒能看破這一切,便會以一種全力沖刺的方式,自戕在大邪王刀下。
邪王第四劫與第五劫,居然是接連而動。
常人如果被拉入幻境,自然是要經歷一番痛徹心扉的經歷。
第四劫反映的正是每個人內心深處的心魔。
如果能破開心里的障礙,那么心意會立馬上升到一種極為通透的層次。
可正當大徹大悟之后,第五劫卻立馬升起。
兇邪梵音,刺入內心。
正當人洋洋得意、自覺心境通達圓潤時,這一劫便再次勾起心魔。
三百年前,云頂天持大邪王施展邪王十劫,許多好不容易挨過前四劫的高手,卻往往死在第五劫之下。
而且這些人死前往往都露出一幅大徹大悟、看破一切、智珠在握的詭異笑容,令后來之人感到無比心驚膽顫。
就連段真都差點中招。
他方才以極快的速度破開第四劫,自覺邪王十劫一切變化渾然在心。
甚至還起了邪念,目光都直接放到了諸天萬界。
卻沒想到這是早就深陷第五劫之中。
若無天空中突然灑落而下的金光壓制住了梵音,他恐怕已經被大邪王穿身而過了。
他的身體雖然堪比神兵,但方才根本沒有進行任何防御,并且還是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撞向長刀。
那近乎自殺一般的狀態,縱使不死也會重傷,再無力對抗之后的五劫。
邪王十劫,真是兇邪詭異到了極點。
“武神,多謝了。”
段真退了幾步,看著場外中洲武神漂浮在半空的身影。
方才若無對方展開請神,借神力震蕩穿透進入邪王第五劫,段真恐怕難以落到任何好處。
“后面五劫,你過不了,注定身死。”
中洲武神語氣平淡,徑直透過十劫場域發聲。
他直接點出段真過不了之后的五道劫難,話語平直,仿佛在陳述一種事實。
此時他通體都流轉著金光,隱約帶著一種超越了武道的心意。
似乎正在朝著真正的神靈靠攏。
“注定身死可惜我不信命中注定之事。”
段真平復了一番氣血,遙遙回應。
他稍微一感知,就發現這中洲武神的十道無上武道人形,已經化作了更多。
似乎成了三百六十五周天之數,又宛如一元初始。
短短幾個月,對方的無上武道已經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開始不斷演化。
“有些事,確實是注定的。”
中洲武神繼續開口,他的金光竟然都開始逼迫著十劫場域,將天空染成一種金紅相交之勢。
他在以一個道友的身份,勸段真放棄對抗后面的十劫。
兩人之前也有過一番心意對抗,自然能理解對方的武道念頭。
“是嗎可惜,入劫無悔。”
段真輕嘆一聲,體內的血氣激蕩到了一種無比洶涌之勢。
他知道中洲武神一番出手相助、話語規勸都是出于本心的善念。
但他現在如果面對邪王而退卻,那么下一次呢
當初面對那詭異夜市貨郎時,尚且可以說是無力阻擋,情有可原。
可現在并不是。
他仍然有氣力,甚至戰意高昂。
如果這一次還退了,那么他此生都會對武道之后的路,產生一種畏懼之感。
一次退,次次退,退無可退
況且邪王十劫已經形成了一個場域,不死不休。
這九空無界的劫難,豈是能說退就能退的
“我不能再退了”
段真周身氣勁開始不斷沖涌,一股股血氣完好的整合。
境界達到見神不壞之后,他終于能隨心所欲的感知到渾身上下的血氣之液。
那仿佛是將一切細微之處看得通透,諸般種種全然入心。
“第六劫,來吧”
段真長嘯一聲,隨后再次揮拳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