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開始強撐著和誰都沒說,但眼看著他臉色越來越蒼白,孟遙清只要不是個傻子,都能看出他的不對勁,于是,在詢問過幾句后,當即和老師請了假,叫了車到校門口準備送季燦去醫院。
他們匆忙下樓,完全沒注意到拐角處有人上來,一時不察,季燦就那么和白芝之撞上了,后者懷中的校服也散開,落了一地。
這是前因。
在這之后,深感抱歉的季燦鄭重地對白芝之道歉,然后幫她把地上的校服都撿起來,同行的孟遙清自然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拖著病體一個人撿,便幫著一起。
按照劇情的發展,再之后,就是男主順其自然的,將拾起的校服送到女主的手上。
在傳遞的過程中,在校服的掩蓋下,兩人的指尖相觸是極為短暫,且接觸面極小的一下觸碰,結束的時候,男主甚至沒能確認之前是否是真正的觸碰到了。
因為在觸碰之后,他的身體并沒有出現本能的排斥反應,沒有呼吸急促和心跳加快,沒有想要干嘔咳嗽亦或是任何令人難以忍受的癥狀。
可是指尖殘留的溫度和觸感是騙不了人的,于是,他暫且將這點異樣壓下,開始在暗處觀察女主,直到在下一次的偶然之中,又一次印證他心中的猜想
岑檸對這段劇情印象挺深,沒有驚心動魄的大場面,一切的文字都服務于生活中的小小細節里,淺嘗輒止的肢體觸碰,將所有青澀隱晦的少年心思埋進了土壤之中。
回到現實。
最先有所動作的仍然是季燦,此時的他一臉蒼白,不復往日的活力。
在撞到白芝之以后,他的身體由于慣性往后一個趔趄,還是孟遙清在后面扶了他一把才讓他徹底穩住身形。
“抱歉抱歉”他雙手合十,急忙向自己撞到的苦主道歉。
白芝之在短暫的失神后也反應過來,連連擺手,“沒關系的。”
她彎下腰,撿起了散落在腳邊的校服,見此,季燦和孟遙清也跟著幫忙。
期間班長看著季燦慘白得一看就不對勁的臉色,關心了一句,“季燦你臉色好難看啊,等會兒是要去醫院吧”畢竟到了這種程度,學校里的醫務室根本沒辦法解決吧
“對,阿遙幫我叫了車。”季燦簡單地對班長交代了一句。
在他們交談的同時,岑檸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孟遙清,看著他從褲兜里抽出手,將撿起的校服疊在一起,然后遞給白芝之。
乍一看,簡直就和小說里描述的一模一樣。
但問題是
岑檸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緊盯著孟遙清的手
為什么他會戴著手套啊
都戴上手套了,男女主還怎么進行一觸即離、似有若無的肢體交流
隔著手套,就算他倆現在握個手,那也體現不了女主的特別之處了啊
看著孟遙清和白芝之公事公辦地交接了手中的校服,岑檸一邊納悶這男女主的感情線以后要怎么走,一邊又忍不住感慨
這現實生活果真不比小說,實在是令人難以捉摸啊
在之前看到那包校服的時候,她還覺得它們被捆得很嚴實,或許不會像小說中的那樣一被撞就散開,但最后,它們還是老老實實按照劇情設定好的那樣散落。
而就在她順其自然地以為男女主也會按照劇情的軌跡發展的時候,男主這邊偏偏又戴上了手套,讓女主退回到了賽道的,他也不會覺得她有多么特別。
她的腦子里在這一瞬間里閃過很多亂七八糟的想法,殊不知,孟遙清現在出門必戴手套還是受了她的警示
他以往在國外讀書時,向來獨來獨往,鮮少有同學湊到他的身邊,因此他也不需要做額外的防護措施,但現在,身邊都是友善的同胞,就算再謹慎,在學習生活中也難免會有所接觸。
就像他上次給岑檸遞筆一樣,哪怕小心翼翼,也還是不小心被她的指甲蹭到也幸好只是蹭到了指甲。
這對別人來說或許只是無足輕重的小事,但在孟遙清這里,卻如臨大敵。
于是那之后,他就戴上了手套,只有上課時為了不影響寫字才會短暫摘下。
他本身穿的校服就是特意改過的,加高了衣領,加長了袖子,再戴上手套以后,渾身就被包裹得更加嚴實了,不漏一寸皮膚,致力于將一切意外扼殺于搖籃之中。
此后,除非是有人故意去摸他的臉,不然的話,就不會再有任何觸碰到他人皮膚的可能了。
就像現在,在地上一起撿校服的時候,在將手里的校服交給這位同學的時候,孟遙清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手背和指尖被短暫地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