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遙清小幅度地歪了一下頭,“但是聽起來,你并不是在夸我。”
“有嗎”岑檸笑嘻嘻地回,“但我確實是在夸你哦。”
她的笑容極有感染力,孟遙清的眉眼緩和下來,“那我是不是還要說謝謝你”
“嗯”能明顯感覺到對方態度軟化不少,岑檸說話也隨意了起來,甚至還有心打趣,“還挺會陰陽怪氣嘛,孟遙清同學。”
她的嗓音清亮婉轉,說笑時拿捏的腔調柔軟,又帶著幾絲并不過分的促狹,孟遙清的身邊也沒人是這樣說話的。
他垂下頭,知道自己這時候應該說點什么,但張了張嘴,又只含糊地“嗯”了一聲。
岑檸沒在意,也不覺得他的回復敷衍,轉而問出了自己一開始就好奇的問題,“說起來,你怎么會在這里躲雨”
“這附近開了一家甜品店,我本來是想過去吃的。”孟遙清即答。
岑檸“本來”
“嗯。”孟遙清點頭,“下雨了,我沒帶傘,所以就沒法去了。”
岑檸沉思片刻,遲疑道,“你說的那家甜品店,不會是叫seetbunny吧”
“是。”他轉過臉,“你吃過那家店”
岑檸搖頭,“沒呢,我本來也想今天去嘗嘗的,但是金悅可請假了,我就沒打算一個人去,然后就稀里糊涂跑這兒來躲雨了。”
她超級小心眼地用“稀里糊涂”來概括她與那只小玳瑁的邂逅。
“但是,”她又從包里掏出手機,“是因為下雨路上有點堵嗎怎么車子還沒來”
但是當屏幕亮起,她才驚訝地發現離她給家里司機發消息才過去了五分鐘而已。
“好吧,也沒有等很久。”她改口,將手機放了回去。
眼前的柏油路被雨水沖刷得有些反光,一輛輛汽車碾過大小不一的水洼,濺起青白的浪。
沒一輛車是自己在等的。
岑檸失了興致,側著身子撥弄起置物架上的某盆月季。
這種時候明顯是玩手機才更能打發時間,但是因為孟遙清沒看手機,所以她也沒看,不然總有種莫名其妙的不自在。
岑檸對月季的品種了解不多,勉強能叫出名字的幾個品種,也僅僅是有著最為淺顯的一個印象而已。
就像她手下這盆,花瓣是熱烈的橙色,在陰暗的雨天像一團還未正式燃燒起來的初陽,亮得耀眼,于是岑檸大膽地猜測,它應該是果汁陽臺。
但是后面用手機掃了一下,才發現人家應該是“honeycara”,中文名是蜂蜜焦糖,屬于藤本月季品種,和她猜想的果汁陽臺那樣的微型月季大為不同。
“它是什么品種的月季”
清越的嗓音在不遠處的另一端響起。
“嗯”岑檸下意識看他一眼,有些沒想到他居然在注意這邊,并且同樣對那盆花產生了好奇。
“搜索引擎說它是藤本月季蜂蜜焦糖。”她老實說道。
孟遙清安靜地凝視著那珠月季,輕聲說,“名字很貼切。”
岑檸又笑笑,“我也覺得。”雖然她一開始以為人家是果汁陽臺。
路邊突然停了輛車。
她正要定睛一看,就聽孟遙清說,“我的。”
好叭。
岑檸臉上露出幾分失望神色,無聲嘆了口氣,又垂頭戳戳月季的花瓣。
車門打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撐著黑色的雨傘大步流星地走來,臂彎處還有一方潔凈的毛巾。
對方靠近,孟遙清搖了搖頭,“我沒淋雨。”
他偏過頭,“給岑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