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檸明顯怔了一下,訥訥道“你怎么知道”
他低下頭,慢條斯理地又帶上了手套,瓷白的細長手指逐漸隱沒在黑暗里。
“金悅可和我說的。”他放低了音量,聲線聽起來更啞了,沙沙的質感。
岑檸完全沒有料到會從他嘴里說出這樣的答案。
她睜大眼睛,“她說什么了”
“說你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得哄著。”孟遙清語速很慢,說出來有種很鄭重的感覺,“不然你以后就會冷暴力我。”
岑檸“誰冷暴力了所以她和你說這個做什么”雖然說得挺對的,但和他完全沒關系吧
孟遙清眨了眨眼,“或許是覺得我需要聽一下吧”
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將果盤往她的位置送了送,輕聲詢問,“吃不吃”
岑檸沒說吃也沒說不吃,眼鏡后的一雙明亮的眸子直視著他,“你對誰都這么好脾氣么”
孟遙清的臉上現過一絲茫然,“你覺得我脾氣很好”
“有人說過你脾氣不好么”
“沒,但有人說過我脾氣很怪。”
岑檸安靜地注視著他,歪了一下頭,小聲但堅定地說道,“我覺得你脾氣很好。”
“謝謝夸獎。”他鄭重其事地說,“你的脾氣也很好。”
岑檸卻否定,“不,我脾氣不好。”
孟遙清臉上的困惑顯而易見,岑檸卻沒再提及,只含糊不清地說,“以后你就知道了。”
“好吧。”他也沒多問,只看了看自己切好的蘋果,“真不吃”
岑檸吸了吸鼻子,“不敢吃我現在臉上好多痘痘,在你面前都不敢露臉。”
她連見金悅可這個自己人都要戴口罩了,更別說關系更生疏的孟遙清了。
不過她也不打算辜負他的一番好意。
“等你走了我一定吃。”她保證。
孟遙清也只能應好。
“但是你這樣,真的不會透不過氣嗎”他指的是岑檸只露出個眼睛瞅他的行為,口鼻都被掩蓋在被子里,還能呼吸得過來嗎
岑檸眨了眨眼,想著自己反正還戴了層口罩,終于把被子放下去了。
但她到底還有點不放心,又用手檢查了一下口罩有沒有戴好。
孟遙清覺得她這樣根本沒有必要,“我小時候也出過水痘,不會笑話你的。”
岑檸一聽,好奇的視線掃過來,“你以前也得過水痘”她凝視著他白皙無暇的皮膚,低聲說,“那你恢復得真好。”
“其實額頭還是有痘印的,但是被頭發遮住了。”他抬手按住額頭,突然問道,“要看嗎”
岑檸點頭如搗蒜。
孟遙清便用手指把劉海撩了上去,露出飽滿的額頭,身子往岑檸的位置微傾,怕她找不到提醒了一聲,“在靠近太陽穴的位置。”
他湊過來,岑檸卻沒在他身上聞到那股熟悉的荔枝香味。
是隔著口罩她沒聞出來,還是他換了個香水
岑檸眨了眨眼,隨即被視野里越來越近的臉吸引了全部心神,很快把這個問題拋之腦后。
她依著他的指示,終于找到了那一小點肉粉色的痘印。印記很淺,應該用不了多久就會消失了。
她看了一會兒,視線不由自主地發散,沿著他清晰的下顎線往下游弋。
除了那一小點淺淺的痘印,他白皙的皮膚再無其他瑕疵,細膩又有光澤,毛孔小得幾乎看不見。
唉,也不知道她的水痘痊愈以后,皮膚多久才能回到以前的狀態。
岑檸別開眼,又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孟遙清問“怎么突然嘆氣”
“在發愁。”岑檸如實說,“之后去上課,我的臉肯定還沒恢復好,到時候有人笑話我怎么辦”
不等孟遙清開口,她又自顧自地說,“雖說我一向待人真誠又隨和,別的同學應該不至于當面說我,但我和季茹關系不好啊,她那個人又那樣子,肯定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來嘲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