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檸很努力的想要平復住自己的心跳,但她發現這根本做不到。
驚愕、恐慌、劫后余生的慶幸,亦或是這段時間積壓的精神緊張以及終于塵埃落定的松弛感。
她摁住自己的胸口,實在分辨不清自己此刻失控的心跳,具體是為哪一種情緒滋生。
這店里本來沒什么生意的,在看到這邊出了事故以后,幾個客人第一時間都湊了過來,看到苦主是兩個學生,更是議論紛紛。
但孟遙清像是聽不到路人的議論,耳畔回響的只有岑檸說的那句話。
“抱歉,下意識就那樣了,沒有及時把你拖出去”
他以為岑檸說他傻,是因為他明明有機會把人直接拖到安全區域里,卻沒有那樣做。
那些書呼啦啦的全掉了下來,他要是不把她抱住,就全砸在她身上了。
岑檸緊抿著嘴,“才不是說的這個”
就算是她被砸到了又怎樣反正也不會出什么事,他這么莽撞地沖過來,不是白白替她被那么多書砸腦袋了
“你男朋友這是關心則亂啊,不舍得你被砸呢。”一個阿姨走過來好心的把岑檸攙扶起來,又看向急得滿頭大汗的店員,不滿道,“你們這書店怎么搞的啊開店第一天這書架就塌了”
“抱歉抱歉”店員也是完全沒預料到會出這種意外,急忙解釋,“我們都是新買的書架啊按理說不會這么快斷裂的”
他掏出手機撥了電話,“非常抱歉兩位同學我先送你們去醫院鑒定一下傷情然后我們老板會過來負責賠償”
聽到店員說這里的書架都是前段時間才從廠家拉過來的,岑檸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這意外,果然是沖她來的
她這段時間進圖書室找書都是小心翼翼的,沒想到最后居然是在一家新開的書店受了這一劫
哦,不對,嚴格來說應該是孟遙清幫她受了一劫。
她轉頭看向孟遙清,他正揉著腦袋,表情空白,眼神又透著說不出的茫然。
她都懷疑他是不是被砸得神志不清了。
“你還好么”岑檸出聲,“頭很痛會不會覺得暈眩和想吐”
聽到這話,負責送他們去醫院鑒傷的書店小哥肉眼可見的慌張起來。
“還好。”孟遙清慢吞吞地說完,又停頓了幾秒,猶猶豫豫地看向岑檸,臉頰泛著薄紅,“那個阿姨說我是你男朋友但我其實不是誒,是不是要和她解釋一下”
在岑檸看傻子的目光里,孟遙清的聲音弱了下來,“不然對你的名聲多不好”
岑檸都想不通這種時候他為什么還要在意這種細枝末節的小事,“拜托,我們已經在去醫院的車上了誒,你說這種事情會不會太晚了”
真要這么在意,在書店的時候怎么不說
孟遙清聞言訥訥地說了聲“抱歉”,手還貼著頭頂,像是做錯事一樣,垂下腦袋,沒再出聲。
看著這樣失落的他,岑檸有些無措,一種莫大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不是在怪你呀,只是那種小事,我不在意的。”她抬起手,想要摸一下他的頭,“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你的傷啊。”
她的手停滯在他的頭頂,柔聲詢問道,“可以摸一下你的頭嗎”
孟遙清很重地點了一下頭。
岑檸便把手貼了上去,快速摸了兩下他的頭發,干燥順滑的,軟乎乎的。
“頭皮應該沒出血吧”她不敢將手指插入他的發間,只能問他這個當事人。
“應該沒有。”他特意摘下手套摸了摸自己的頭皮,指尖沒觸到黏膩的液體,便又篤定地答,“沒有。”
岑檸松了口氣,“那就好。”
不然的話她真的會愧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