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如果不是船停在原處,就被它擊中了。
盤建軍嚇得兩手發麻。
人首魚浮在原地看了他們兩眼,忽然繞開橡皮艇,往下游去,一下把繩子咬斷,失去了助力的橡皮艇朝下急漂
再往下,便是布滿暗礁的上茅灘,一個幾乎是u型的轉彎,不知道多少船只倒在這里。
盤建軍和雷勇一邊大喊,一邊往下游跑,在這地方想安全上來,得靠拉灘不可,就是叫纖夫一齊拉動,他們就兩個人,繩子還斷了,根本無能為力啊。
橡皮艇極速沖向下,水流翻涌,極為危險。
人首魚游在前方,左沖右突,像在避讓什么。
談瀟只覺橡皮艇在劇烈震動之后,就像被什么推著,快速朝人首魚那邊靠攏,在夜色中繞過暗礁,繞過暗涌,平穩地靠近灘頭。
他隱有所感。
黑暗中,不知道是天上還是水下,又或者是遠方,又響起了隱約的號子聲,“咿呀呀吱著嘿,飚灘咯”
談瀟立時篤定了心中猜想,自己招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曾殞命南溪河的排工。他們是水鬼,卻不為索命而來,而是幫助和自己一樣曾被水怪纏身的后來人。
也是這一瞬間,談瀟和盤龍象都知曉了,為什么孔雀大神指路于此,水路多變,并非是要在這里守株待兔,也不是雷子俊被礁石卡住,而是一路便有水鬼阻止,最終將人首魚堵截在了這兒
他們身喪水底,魂魄困于此,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魂會慢慢變小,會慢慢消磨,相比起那人首魚怪的力量,堪稱渺小。可是聚少成多,合而為一,在號子聲中如同生前一般,隨著節奏齊齊用力,亦能攔住人首魚。
談瀟驀然回憶起小時候聽談春影說起排教和放排的源流,曾哼過的灘歌“舍下血肉喂魚肚,折斷骨頭再撐船。”
水下的人在喊號子,水上的靈巫手捏金刀決。
盤龍象大喝一聲“列位,勾住”
“喔呵”
上下配合,近兩米長的人首魚被整個頂上了水面。
“五色神光合,鎮宿陰殃禍”談瀟他們的橡皮艇正正好在旁邊,一刀下去,雷子俊的身體和魚身分離開,被盤龍象一把扯住拽上來
小小的橡皮艇被無形之力托著,破開激流,穩穩停泊在灘頭。
盤龍象全程死死抱著雷子俊的身體,停穩后不禁吐了口氣,低頭確認他還有呼吸,這才放下心。
而那剝離開的人首魚也被沖上了灘頭,腦袋仍然肖似人首,只是更加粗糙古怪,長著紅棕色的斑紋,也沒有頭發,臉邊有腮,四肢也像人只是更為粗短。
談瀟用手電筒去照了照翻肚皮的人首魚,那鬼模樣看得人怪難受的,“這到底什么玩意兒啊”
是從前排教師公鎮的水怪要怎么記錄哦,他看著半人半魚,懷疑是傳說中的陵魚,但是陵魚又生活在海上。
先不管了,談瀟甩出繩索,把那條人首魚給捆住枷好,拖過來,然后將紙錢都灑向河面,夜空中如黃蝴蝶飛舞。
一個成熟的巫師不應該對非自然生物做出任何承諾,但此刻談瀟還是忍不住道“來日呃待考完期末考試,我再專程來祭拜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