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贏了,愿賭服輸吧。”江婷走過來道。
她臉色發紅,汗水順著下巴滴落,流進線條優美的脖頸里,她主要不是累的,是熱的,這大廚房里夏天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謝寧湊過來道“吳蒙,說話要算話吧,快把銅鍋拿來。”
名為吳蒙的漢子瞪著江婷,一臉不甘心,但也無可奈何,氣悶道“等著”
他轉身跑回營帳,抱著一個用布包裹的銅鍋出來,塞進江婷懷里,好像一個失去了心愛玩具的孩子,傷心欲絕地走了。
其實在江婷離開火頭營時,孔瀟打算把自己的鐵鍋給她,但江婷拒絕了,那可是孔瀟父親覺得對不起替自己從軍的女兒,才讓孔瀟帶上的。
謝寧悶聲笑著,“江廷,你真厲害,居然能治得住吳蒙,我剛來的時候,可沒少吃他的虧。”
江婷聳了聳肩,“行了,干活吧,有空再試試這個鍋。”
很快鐘叔就來了,他也聽聞了方才打賭的事,但沒說什么,只開始吩咐大家要做的事。
淘米,洗菜,切菜,生火,每件事都井井有條,一百多個人開始忙碌起來。
新兵的伙食是最差的,沒有菜就算了,主食也只能混個七八分飽。
普通士兵除了可以吃飽,還有一定的蔬菜,要么是在草原上挖的野菜,要么是附近村落里農戶送來的,但不一定每天都有,要看運氣。
百戶和百戶以上的武官們伙食就有很大改善了,他們吃的飯菜都是小廚房做的。
米面管夠,每天都有從鎮上采買的蔬菜,肉類,雞蛋等,雖然也算不上多么豪華多么美味,但營養均衡,逢年過節還能喝點小酒。
除了上面這些人以外,火頭營的人伙食也不錯。
雖然對于武官們的飯菜有嚴格管控,普通火頭軍接觸不到,但他們有出去采買的機會,可以自己去或是托人買點東西回來煮,也可以在火頭營里花點錢弄來吃的。
江婷被分配的任務不出所料是煮豬食和喂豬。
和他一起喂豬的是一個缺了條手臂的老兵。
兩個人把剁碎的豬草和谷糠還有泔水混合煮成兩大鍋豬食,而后挑著桶到了豬圈里。
整個豬圈里有十幾頭豬,餓得嗷嗷叫,見他們來了,都爭先恐后地拱上來。
“去去去”老兵拿著木桿拍打前面的幾頭豬,把它們趕回去,吩咐江婷道“把豬食倒進槽里。”
江婷聞言屏住呼吸,提起桶來就倒豬食,嘩啦啦傾瀉而出,豬群一聽見這熟悉的聲音,瞬間又興奮起來,蜂擁而至,開始狂舔。
幸好江婷站在豬圈外面沒被拱到,但還是被熏得想死,衣服上甚至濺上一些不知道是豬屎還是豬食的黏糊東西。
老兵一看她那難看的臉色,咧嘴大笑起來,“剛來都這樣,習慣就好了,過不了幾天,它們就會很親近你的。”
江婷只好訕笑一聲。
兩個人好不容易把豬喂完了,天色也快黑了,江婷在河里洗了手和衣服下擺后,就聽見火頭營的人在叫開飯了。
她剛準備去吃飯,謝寧不知從哪兒冒出來,高興道“江廷我幫你把飯打了,我們回營帳吃吧”
謝寧手里端著兩個碗,下面是粟米飯,上面是半勺大醬,一些炒蔬菜,還有一塊麥飯,標準的普通士兵的伙食。
他小聲道“我昨兒帶了些吃的回來,明天要不要試試銅鍋”
江婷聞言一喜,接過一碗飯,“行啊。”
回了營帳后,見秦玦和何敬居然先回來了,各自端著碗在吃飯。
桌上點著油燈,營中還算亮堂,那個銅鍋正擺在桌子上,也不知道兩人有沒有看過。
秦玦很和氣地跟他們打招呼,何敬甩著張臉只回了他們一個冰冷的眼神。
謝寧從自己的柜子里寶貝似地摸出一些東西來,有一壇子咸菜,一個大番茄,一把掛面,幾個雞蛋,一罐子辣椒醬,甚至還有一包零嘴。
“這些都是我昨天買的,本來還想找人借個鐵鍋呢,但現在我們自己有鍋了。”
謝寧嘿嘿笑著,“銅鍋是江廷贏的,你說吃什么我們就吃什么。”
江婷眼神一一掃過這些東西,很是高興,她終于要吃上正常的食物了么
“那明天早上就來碗番茄雞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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