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搖頭,晉王今日交給他的軍政已經做完,眼下回去也無事可做,他朝她伸手,輕聲道“大王之前給你的琴譜,今日帶來了嗎”
衛蓁從身旁地上拾起琴簡,遞到他手里。
祁宴將其展開,沒一會提起筆來。
他替衛蓁圈畫起琴譜的重點,提醒她值得注意的關鍵地方,圈畫好后將琴簡收好,手朝一旁探去,本是無意之舉,卻搭上了她的手。
衛蓁一怔。
良久,卻是誰也沒先將手移開。
一室靜謐,花香清幽,搖晃的燭火如一層昏黃的輕紗覆蓋在二人身上,殿內只聽得下了朱砂筆劃過竹簡的沙沙聲。
許久之后,簾幕后傳來腳步聲,二人卻幾乎同時將手收回。
晉王披著一件外衫,走出簾幕,便見少女仍端坐于書案后,祁宴則在一旁,翻閱著此前放在桌上的一卷兵書。
“你還沒走”晉王看一眼祁宴。
祁宴點頭“臣將軍務都批閱完了,等大王過目。”
晉王走到案幾前,瞥一眼衛蓁,“各宮的開支你算得怎么樣了”
衛蓁擱下手中朱砂筆,雙手呈上手中的竹簡。
晉王將賬目捧在手中,看了衛蓁一眼,喚來外頭的宦官,將竹簡扔到他手上,“洪碩,你來瞧瞧。”
自晉王后去世之后,這王宮里頭大大小小的事,都由洪碩幫他管著,便也包括管理宮中的開支。
洪碩檢驗完了,小心翼翼將竹簡放回桌上,“回大王,公主核算的與之前賬房送上來的,基本是無差的。”
衛蓁片刻前攥緊的手,慢慢松開了。
晉王嗯了一聲,看向她面前那堆小山似竹簡,“今日你只核對了一個月,剩下的帶回去,這幾日核算出一個結果來告訴寡人。”
衛蓁聽其語氣,知曉自己還算叫晉王滿意,輕聲應下。
晉王令祁宴幫衛蓁將竹簡帶回去,二人一同起身,衛蓁去抱琴時,便聽晉王在身后,對祁宴吩咐道“明日一早,你出發去楚國時,莫要忘記將寡人給楚王的密函帶上。”
祁宴道“是。”
出了王殿,衛蓁與祁宴并肩而走,宮人遠遠落后二人身后一段距離。
衛蓁問道“你要去楚國了”
祁宴嗯了一聲,“楚國內亂,我奉晉王之命,去往晉楚兩國邊境,與楚新王的心腹密談。”
衛蓁問“那要何時回來”
祁宴道“不會很久,前后算上來回路程,大概二十日。”
衛蓁眉梢蹙了一下,二十日左右,怎么不算很久
他送她到殿門口,衛蓁抱琴回頭道“等你回來后,我有一禮物送你。”
祁宴挑眉“是何禮物”
衛蓁搖搖頭,笑道“到時候自然就知曉。”
等他回來那一日,那把寶劍也定然鍛造好了。
晚風拂動,少女的碎發輕揚,那雙眸子尤為明亮,她道“路上多注意些,盡量走官道,不要為了趕路而走小道。”
一綹長發落在他手腕上,她抿了抿紅唇,湊到他耳邊。
許久的停頓,她道“我會等你回來。”
她說完,轉身邁入了門檻,將殿門闔上。
門紗后投落下一道纖細的影子,她進去后,并未離開,而是久久地將背靠在門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