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蓁裙裾鋪散在身后,額間觸著地面,閉了閉眼。
地磚傳遞來冰冷的溫度,窗戶間漏進來的冷氣拍在她身上,她指尖凍僵,全身如置冰淵之中。
她緩緩直起腰來“大王,孩兒今日與祁將軍”
晉王緩緩道“孩兒你算什么孩兒,寡人何曾有過你這個孩子,誰給你的資格敢如此自稱”
“祖父”一旁跪著的姬沃出聲
晉王朝他投來一眼,“你早知這二人有私,卻幫著他們瞞著寡人,你以為自己便能無事”
姬沃面色漲紅閉上嘴。
晉王神色沉凝,看向祁宴。
祁宴俯下身子跪拜,“大王,此前臣領兵南下之前,大王說許諾臣,若臣能三個月平息楚亂,便犒賞臣,許臣任意一心愿。如今臣已歸來,也到了大王兌現承諾之時。”
“寡人是說過。”
祁宴再直起腰,擲地有聲道“請大王將楚公主賜婚許配給臣。此便是臣唯一所要的犒賞。”
晉王長身立著,半晌不言,一雙眸子藏在黑暗中,透著詭異的沉靜。
祁宴在晉王面前說的這一句,無疑是驚世駭俗,令殿內一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間。
晉王轉過身,緩緩往前走去,大殿只聽得了他低沉的腳步聲。在滿殿寧靜之中,忽響起“錚”的長劍出鞘聲。
晉王拔出了擺在劍架上的一把寶劍,但見一道雪亮的光劃過,那鋒利的劍端便抵上了少年的脖頸。
“大王”四周眾人齊齊出聲。
少年一雙漆黑的眼睛在燭火的映照下,如同燃燒著一團幽靜的火,面色不亂,絲毫不懼地與晉王對視。
他竟是在笑“大王答應臣的,可否做到”
晉王道“寡人是說過,可此事前提是什么是你為人臣,必須安分守己,聽寡人之命,絕無二心,然祁將軍今夜做了何事與我晉國未來的王孫夫人暗中勾結”
祁宴輕笑了一下,晉王知這是在嘲諷自己,只覺這輕輕的一聲無比刺耳。
“寡人不立即處死你二人便是好的了,你還敢與寡人提條件”
晉王眼中露出森然寒意,高聲喚外頭侍衛,“來人,給寡人將祁宴帶下去”
“轟”的一聲,殿門被從外推開。
“祖父,不可”姬沃膝行到晉王身側,面色如紙,“今夜之事全是因我而起大王曾試探過我與七哥,欲將楚公主嫁與我二人,但孩兒已有心儀的女子,又怎能再娶公主且七哥也與魏公主有婚約,那么楚公主呢她難道要為妾嗎”
姬沃咬牙,鏗聲道“大王若覺得公主與祁宴有錯,那便一并處置孫兒吧”
晉王道“那寡人是不是還當贊你一句有義氣”
他身前衛蓁抬起頭,聲音婉婉喚了一聲“大王”,雙眸中起了一片朦朧水霧,“我是欺騙了大王,辜負大王一片信任,只是我與祁少將軍早已心意相通,互生愛慕,這段時日我敬畏大王,卻又不敢將此事告知大王,害怕叫大王失望。”
晉王道“你說早就心生愛慕,是多早,是在和親的路上,還是在楚國”
衛蓁閉了閉眼“在和親的路上。”
晉王握劍的手隱隱顫抖,衛蓁看得出來,他在抑制極大的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