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轟隆巨響,似電閃雷鳴。
衛蓁蜷縮在馬兒與祁宴之間,害怕閉上了眼睛。
身邊忽然伸出一只手,抱住了衛蓁。
祁宴醒了過來,將她護在自己的身下。
不知過了多久,塵暴停了下來,風沙聲漸漸小了下去。
衛蓁一嘴都是沙子,扶著石壁咳嗽,將口中沙子吐出來。
她回頭,看到祁宴躺在那里,膝蓋前行到他身邊,一手拍打他的臉頰,一邊喚他名字,慌亂地拿出水囊,往他口鼻倒去,害怕沙子堵住他的喉嚨。
“咳咳。”祁宴側過臉頰,將口中沙子吐了出來,虛弱看她一眼,又闔上了眼簾。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又昏迷了過去。
衛蓁從石壁中探出身子,入目黃沙茫茫,大漠無一人。那些追兵已經不在。
衛蓁回到石壁后,長松一口氣,開始檢查祁宴的傷勢。
她小心翼翼解開他身上盔甲,心中忐忑不安,前世祁宴渾身落了大大小小傷疤,她曾猜測那是在流落沙漠時落下的。
然而這輩子,少年露出的身體情況,比她想象中要好許多。
上身滿身血污,都是敵寇之血,他的身軀被盔甲保護得極好,全身上下唯有手臂和右邊大腿受了一些傷。
他應當有聽她的叮囑,在出行前多帶一點兵馬。
衛蓁解下他身上的盔甲與里衣,從攜帶的藥袋中取出藥瓶與紗布,為他處理傷口,之后又喂他吃了一點馕餅和水。
做完這一切,衛蓁已是累極。
夜幕緩緩降臨,衛蓁靠坐在石壁之上,輕輕地喘息著。夜色如從銀瓶傾瀉流下的水流,灑在她的身上。
衛蓁苦中作樂,露出微笑,覺得好像冥冥之中都是注定的一樣,若不是祁宴為她治好眼睛,她定然無法適應夜色為他上藥,也看不到今夜這般燦爛的星河。
晚風徐徐吹來,衛蓁心頭起伏的愁緒在這一刻撫去。
衛蓁轉頭看向身邊安靜臥著的少年,在他身邊側躺下。
沙漠入了夜,溫差極其大,尤其是眼下才五月,起初還是柔風,到后來便帶上了刺骨的寒意。
衛蓁撫上少年的面龐,拭去他臉上的沙礫。
她的指尖一頓,眼前便浮現起上輩子,他們遇上雨水,一同躺在山洞之中,他也是這般伸手,為她慢慢擦拭臉上水珠,將她的碎發別到耳根后。
衛蓁靠過去,伸手環抱住他,就像他在山洞中為她取暖一樣,也用自己身子溫暖他。
她希望他無事,平平安安,希望明日一早醒來就能看他轉醒。
她握住他冰涼的雙手,將頭靠在他的胸膛上。
星野駒湊過來,用身子為他們遮擋夜晚的風沙,周圍冷氣一下少許多。馬駒用那雙晶亮的眸子望著她,衛蓁微笑,伸手揉了揉星野頭,馬兒輕蹭她一下。
衛蓁望著一邊水囊,算了算,兩人加上一馬,若是省著用,這些水和糧食能支撐他們度過三天。
晚風襲來,衛蓁抱著身邊人,巨大的疲倦襲來。
“嘩啦啦”
衛蓁被喧嘩聲吵醒,她迷迷糊糊,起初以為是風聲,然而聽到馬兒發出的嚎叫,猛地睜開眼,定睛一看,一只禿鷲正立在祁宴的身上。
巨鳥身軀碩大,嘴尖如鉤,翅膀尚未合上,應當才從空中落下來,聽到動靜,一雙漆黑的眼睛轉了轉,落在祁宴的身上,眼中閃著嗜血的鋒芒。
它望著身下人,嘴朝著其受傷的手臂啄去。
衛蓁拔出寶劍,朝他左邊翅膀砍去,禿鷲尖叫一聲,振翅飛起,鮮血從高空落下。
它雙目掠過狠戾之色,向下方俯沖而來。
就在這時,一支長劍射穿了它胸膛,禿鷲從空中摔落在地。
衛蓁回過頭來,看祁宴手中握著弓箭,扔下寶劍,快步走過去,“祁宴”
祁宴手中長弓脫落,手捂著胸口跪下,抬起頭,目光渺渺望著她,虛弱道“阿蓁你怎么在這里”
他掃視一圈四周,“南燭他們呢”
衛蓁道“昨日你身負重傷昏迷過去,我先將你帶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