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來想說這個年頭的婚姻居然還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存在,可余織宛輕描淡寫的后半句,卻有著錐心刺骨的疼。
余織宛是仿佛平淡的態度,可她明明注意到,說到那里時,女人的食指頓住,不經意地用力按壓了杯身,纖長的睫毛微微發顫。
她也是從記事起沒見過父母,但從小在師父身邊長大,身邊有師門陪伴,沒有親人,勝似親人。而余織宛一個眼盲腿殘的姑娘,失去了父母親人的陪伴,如無序漂泊的浮萍。
或許她的父母給她安排柳煥然是出自好意,想要給殘疾的oga找到一個aha作為“靠山”,又或許余織宛比較傳統,不想辜負父母臨終的安排,所以就算對柳煥然不喜歡,也在試著讓自己接納對方。
裴羽絳喃喃
“對不起”
她好像又戳到她的傷口了。
余織宛這時已經從情緒里脫離出來,搖搖頭沖她說聲“沒事”。
接下來余織宛就比較沉默,裴羽絳怕她是不高興了,想盡辦法在餐桌上講點趣事,讓她開心,余織宛也很給面子地笑了,這一笑,就將食物碎屑擦到了臉上。
碎屑很小,余織宛沒注意到,裴羽絳提醒了她,又拿了紙巾遞過去。她本想是直接給余織宛遞紙的,但女人卻傾身朝她的方向靠了過來,雙手撐著輪椅,側著臉,一副竭盡全力的樣子。
餐桌不寬,適合聊天,裴羽絳和她瞬間拉近距離,能聞到女人身上淺淺淡淡的白玫瑰香,沁人心脾。她有很喜歡的白茶香水,今天也用了,茶香與玫瑰的馥郁結合,倒像是一款很令人著迷的信息素。
裴羽絳總覺得這樣有些不太好,但看著單純的oga姑娘毫無芥蒂,也沒遮掩羞怯,慌忙把自己腦子里那些奇怪的念頭給趕了出去。
認認真真幫余織宛擦掉碎屑時,裴羽絳還是遵從淑女風度,一點沒讓自己的手指碰到對方的臉頰。
余織宛是天生的美妝模特,皮膚底子好,沒化妝也肌膚細膩白皙,離近了也看不見什么毛孔,擦去碎屑后容顏煥然靚麗,一顰一笑風度優雅。
裴羽絳心情很好地把她送到樓下,在詢問過對方不需要自己送行后就松手離開。
但她不太放心余織宛,本來打算等余織宛上了車再走的,結果卻看見今天余織宛居然沒開車來。
湖濱公園的空氣很好,也有專門的盲道,或許她是把車停在了外面。裴羽絳依舊不大放心,咬咬牙還是跟了上去,誰知這一跟,還真被她發現了問題來。
余織宛作為盲人敏銳度自然也不低,起初只是在悠閑地推著自動輪椅朝前,誰知后來漸漸加快了速度。
以裴羽絳多年訓練出來的敏銳度,很快就發現有人跟在了余織宛的身后,裝作不經意相遇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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