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深藏不露得很。
裴羽絳啪地把最后一盞燈關上,外面走廊的燈光應聲而起,是柔和的米黃色光線。裴羽絳松了口氣,這才朝余織宛身邊走去。
裴羽絳又做夢了。
這次的夢很直白,她是直接夢見了余織宛在一間陰暗地下室改造的小型實驗室內,讓人把自己捆起來。
用鹽堿水泡過的繩子非常粗糙,磨得她皮膚生疼,尤其是她身上還沒有任何完好的地方,全都被女人用鞭子抽打到鮮血淋漓。
裴羽絳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眼睜睜看著余織宛把她養著的幾條蛇給放了進來。
那是幾條花蟒蛇,蛻了幾次皮,牙口老辣,在地上匍匐往前游走,在陰暗的光線下嘶嘶吐信,不知道余織宛到底是哪來的門路能養到這種玩意。
后來余織宛把鞭子抵在她的下巴上,她的下巴被割破了,還在滴血,惹得聞到血腥味的食肉動物大為興奮,躍躍欲撲。
沾滿鹽堿水的鞭子擦過傷口,疼得裴羽絳倒抽冷氣,女人還偏偏用粗糙的鞭一點點在她的鎖骨上擦著,一邊施壓,一邊陰陽怪氣地問
“要你自己脫了,還是我幫你”
夢里的瘋女人說的“脫了”當然不可能是什么曖昧情節不可描述,裴羽絳估摸著是要把她的衣服脫下來,用全身血肉模糊的傷口來吸引蛇的注意力,要么就是更為極端慘烈的,余織宛要扒了她的皮。
無論是哪種,對于一個活生生的人來說都太殘忍了。
裴羽絳是被嚇醒的。
她醒來的時候天都已經大亮,裴羽絳出了一身的汗,連忙下床去洗澡。浴室里溫熱的霧氣沖淡了夢里真實感的恐懼,在熱水的沖刷下,神經慢慢也清醒恢復過來。
裴羽絳在寬敞的淋浴間內展開雙臂享受水流的洗禮,但逐漸感覺到水溫好像越來越低,等到調節了兩下后,外面忽然傳來“啪”的一聲。
燈光瞬時熄滅,電熱水器也關閉了,整個浴室落入了一片半明半昧的混沌光線中。
停電了,還是跳閘了
一般來說,房東會在停電的時候提前通知消息,不會鬧出這種烏龍來,所以大概率是跳閘。裴羽絳隨意在頭上裹了一道就打算穿衣服,結果發現
她來洗澡的時候太急,忘記拿換洗衣服了。
之前的臟衣物也被她丟進了竹編衣簍里,睡衣都是汗,再穿上就相當于白洗了。
裴羽絳“嘖”了聲,只
得裹上一次性浴巾就往外跑。
好在電閘就在客廳,裴羽絳隨意撥弄了幾下就弄好了,準備回到浴室里再清洗一下就結束。
裴羽絳邊解浴巾邊進門,結果突兀撞上了在里面的余織宛。
客廳和浴室離得不近,而且有消音棉,她剛剛專注于弄電閘,根本沒注意到余織宛會過來。
而且浴室的門是開著的,里邊分為兩個房間,一個房間是專門的化妝臺和洗手臺,另外一個房間才是馬桶和浴室。民宿裝修的好位置也挺大,她剛才出來的時候忘記關門了,沒想到這個時候余織宛也進去了。
裴羽絳手忙腳亂地拿起浴巾蓋在身上。
雖然知道余織宛是個盲人,看不見她身上是什么樣,但羞恥還是讓紅潮在臉上滾滾而來。
尤其是在做了那樣的夢之后,今天一早上起來和正主撞見,回憶突兀地又涌進腦海。雖然裴羽絳身上現在干干凈凈,沒有任何的傷口,但不由自主地想起來自己在夢境中的鮮血淋漓,屈辱求饒的模樣。
裴羽絳劇烈咳嗽起來。
余織宛雖然看不見,不知道現在發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對面的人身上沒穿衣服,只披了一件浴巾,也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了尷尬
“我過來發現衛生間的門是開著的,就想去沖把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