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羽絳其實這一身傷的也不算很輕。
那些人下手很重,雖然沒把人往死里打,但那么多人拳打腳踢,裴羽絳到底只有一個人,剛救下來的時候身上青一塊紫一塊還算是輕的,所幸沒有傷筋動骨,臉也沒事,被她倒下的時候護住了,胳膊上好幾道劃痕,血淋淋的,有的都翻出了皮肉。
裴瑾懷當天聽說她在外跟人打架的時候就焦心不已,拋下一個正在開的會議跑過來了,看見裴羽絳躺在床上不省人事,腿一軟差點栽倒。
她還算是幸運,沒有傷到骨頭,沒殘廢,但全身上下加起來縫了有二十針,尤其是胳膊那塊,一不小心是可能會留疤的。
余織宛看不見裴羽絳的情況,只能聽別人描述來判定她此時的傷勢如何。
那些描述即使輕描淡寫,她也能想象到當時裴羽絳所處環境的兇險。
而此時女人卻像是感受不到傷痛一樣,還能輕松地與她說話玩笑。普通人是絕對不會有這樣的意志力的,當時她接到裴羽絳的電話,聽著那邊的混戰聲音,通過i定位搜尋也需要時間。
親自趕到的時候,余織宛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鮮血被細細綿綿的雨水沖刷,如針似的雨點落在傷口上,會拉扯出針扎似的疼,又像是螞蟻噬咬般灼痛。
余織宛經歷過這種疼。
所以在聽著激烈打斗的聲音,自己在巷口卻無能為力時,她第一次生出了名為后悔的情緒。
當時明知自己很難脫離出那些人的掌控范圍,即使猜測到他們要做什么,也主動迎接了那場災禍的到來,以至于雙腿殘廢的痛楚她同樣體驗過。
余織宛當時沒有因為自己的決定而后悔,因為那是能甩脫他們的一個機會,正是因為如此,她才能在那些人松懈的時間內,一邊偽裝情緒萎靡,一邊召集建立起屬于自己的勢力,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一步步獲取了能夠對抗的資格。
但她現在腦海里有一閃而過的悔恨。
她想看看裴羽絳的傷勢,這雙眼卻不能給予她像正常人一樣看見萬物的能力。
當時余織宛沒有報警,而是帶著小部分人趕到現場,為了不拖后腿,只能把自己藏匿起來,而不是上去大大方方地幫忙。
她初見的時候就覺得裴羽絳這人有點傻,不分青紅皂白就會上來幫忙的人她也不是很喜歡,暗自嘲笑過裴羽絳蠢。
在和平年代因為背有靠山而無所畏懼,或是躲在網絡上聲張正義的人有不少,可一旦動亂初露苗頭,那些人害怕被牽連到,一個個就會躲得比誰都快。
就裴羽絳是她見過最傻的那個。
“你好好休息吧。”余織宛“盯著”她“看”了一會,想說什么最終還是沒開口,但想了想還是又添了句,“我晚上來看你,剛醒過來別吃油膩的,晚上我帶蔥花雞絲粥給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