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余織宛那聲問候,裴羽絳身邊那個女人按下速溶咖啡機,用鑷子優雅地取了一塊小方糖放進去,走向坐在輪椅上的oga。
“是呀,項城那邊有點事,老頭子非讓我回去一趟,煩死了。”女人話題一轉,“不過能在這里遇見你還挺巧,我們機票還是坐在一起的,你說算不算是一種緣分”
余織宛篤定“算。”
女人就笑了。
她看不見,裴羽絳也沒吭聲,余織宛當然也不可能從微微急促的呼吸中就判斷出這是裴羽絳。但裴羽絳能辨認出來,這女人是aha。
她身高超過一米七,身材筆挺,大冷天穿著一身灰色手工女士西裝,裁剪精致,一看就價值不菲。
aha雖然出門在外都會貼抑制貼,但裴羽絳離得近了,能聞到女人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應該是桃花心木的信息素,還沒有延展開就攻擊性十足。
aha很自然地坐在了余織宛身邊,兩人一看就像是認識的關系,甚至不知道的還以為坐在那里的是一對璧人。畢竟aha的顏值也很出挑,從身材到臉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不知道余織宛有沒有摸過她的臉,裴羽絳想。
余織宛問她“你那邊現在還是很忙嗎”
“還好。”aha含糊應了句,她在喝咖啡,機場的速溶咖啡對于品嘗習慣手磨加工咖啡的人來說只是個聊勝于無的替代品罷了,一點也不好喝,aha微微蹙眉,像是很不滿意這個味道,“你呢,你現在在哪里工作”
裴羽絳找了個位置在她們附近坐下來,離得不算很近,但正好就算她們壓低聲音她也能聽見交流的內容。
原來這場戲演的是故友重逢啊。
“不算太忙,現在去項城是為了做康復治療,前段時間試了試復建,醫生做了檢查后說有希望,所以我想去試試。”
“真的”
aha挺為余織宛高興的,上來就拍了拍她的肩膀,余織宛也不介意,又和她聊了幾句關于公司的事情,不過現在是大庭廣眾之下,也不好說太隱秘的。
沒過多久,登機時間到了,裴羽絳跟在她們身后入場。
翼城機場巨大的停機坪映入眼簾,白色的機翼迎著晨光,像是一只大鳥展翅欲飛。裴羽絳走在玻璃走廊上,忍不住腹誹,原來她當時沒有拿到的票被這個女人給拿了。
進了飛機以后,裴羽絳才發現自己是在她倆后面的那個座位,就在aha的身后,正好能非常清楚地看見她跟余織宛的互動。
aha殷勤地把靠枕往余織宛腰后放著,又扶她在座位上坐好。商務座位是很舒服的,沙發座柔軟,甚至可以躺下來,殘疾人坐也沒問題。
裴羽絳拆開一次性的服務包,拿出耳塞戴上,她對兩人接下來的對話已經沒興趣了,她昨晚一夜沒睡困得要死,要補覺。
中途,裴羽
絳被一陣氣流顛簸給弄醒了。
飛機上遇見氣流顛簸是常事,一般只要不是太大的氣流,機長都能從容解決,并不會太當回事。裴羽絳只是因為生性警惕,醒過來以后稍微注意了下,倒頭準備繼續睡,結果模模糊糊地看見aha在給余織宛喂水喝。
裴羽絳摘下一只耳塞,聽見aha溫柔地問她
“渴了嗎喝點水吧”
一個aha對oga這樣細心,已經超出了幫助殘疾人和好朋友互動的范疇,余織宛是腿不方便又不是手不方便,aha這樣難免有獻殷勤的嫌疑。
裴羽絳想到了柳煥然,余織宛是這個世界的女主,真不一定會有多少aha覬覦。
她坐直身體,從縫隙里看見余織宛搖搖頭婉拒了,從aha手里把水杯接過去,只在唇瓣上抿了口。
余織宛乘坐交通工具時除非是短途從不怎么喝水,最多也就是濕潤一下干燥的嘴唇而已。她怕自己要上廁所卻不方便,給人添麻煩,aha肯定是沒想到這一點。
翼城離項城飛機大概二個小時,離得不近,aha又問余織宛餓不餓,要不要給她找空姐拿點小蛋糕一類的填填肚子。
余織宛又搖頭說不用,謝謝她的好意。裴羽絳戴上耳塞繼續躺回去,卻怎么也睡不著,她坐的是靠窗的位置,側過臉去,能看見窗外明凈如洗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