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羽絳調大了畫面,下一秒,被忽然闖入眼簾的清晰特寫一驚。
那條巨大的狗身形并不亞于阿拉斯加這種大型犬,但比憨憨傻傻的阿拉斯加要殘暴得多,雙眼布滿紅血絲,張開大嘴,露出一口雪亮尖利的犬齒,四爪像是抓鉤,甚至有點鷹爪那種彎曲的感覺,只是因為必須在地上行走而被磨損了。
即使做好了心理準備,裴羽絳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瘋狂跳動起來。
初春的陽光透過新生樹葉的縫隙落在她的臉上,卻帶不來絲毫萬物復蘇后的溫暖,宛如寒流再次入侵裹挾進血液般,裴羽絳身體有點顫,連忙捂住了額角。
過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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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殺喪尸,甚至殺流匪都已經是家常便飯,不會因為那凌厲可怖的長相而有絲毫手抖。
但當穿越回到兩百年前,與那種喪尸獸的雛形真正面對上時,灌入血液的寒冷是時時刻刻在提醒著她項城以后的繁華不復,國邦各大城市的慘狀。
那是沒有經歷過的人不會明白的痛楚,在心中不斷蠶食的隱愴終于在這一刻崩潰決堤,一次又一次地攀上防線。
項城人間煉獄的慘狀在史書記載上已經足以讓人心驚肉跳,裴羽絳甚至當時完全沒法在資料里用文字想象出項城曾經的盛景。
可她現在切身體會過了,卻有可能在未來的失敗中再獨自親眼目睹它的隕落。
裴羽絳覺得自己不算是個很脆弱的人,但情緒在此刻幾乎要控制不住。她看著那只變異狗兇狠地撲上來奪食,完全失去了理智般,還想撲到飼養員的身上噬咬,被鐵棍男一棍子擂到身上,不怕反怒,雙目猩紅,宛如滴了血般瘆人。
拿到了這段錄像后,裴羽絳還想繼續拍攝,但里面的人似乎是警覺起來,幾人開始交頭接耳后搜查周圍,裴羽絳連忙操縱無人機離開,沒有繼續再拍攝下去。
不管怎么說,這條狗算是進展的一個重大突破,是她能證明的重要一點。
但不知為什么,裴羽絳的手還是在一直發抖。
她沒急著走,而是站在樹底下開始看相片,錄制下來的到底還是和剛才通過廣角鏡頭觀看不一樣的。她看得難得特別入神,就連有人靠近的聲音都沒察覺到。
等到回過神來時,裴羽絳一驚,后知后覺懊喪地感覺到自己今天的狀態不對,誰知視線一下對上了一道熟悉身影。
裴羽絳以為自己看錯了,但使勁眨眨眼,余織宛的確是坐著輪椅和往常一樣平靜地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她最近有空會來福利院做志愿者是告訴了余織宛的,沒有隱瞞,余織宛當時聽了也沒給出什么反應,就很平淡地“嗯”了聲,
裴羽絳沒料到她會來這里找自己,心頭一時間涌現出千頭萬緒。
但沒來得及容她花時間思考,余織宛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不等裴羽絳開口說話,就攥住了她的手指,握在手里晃了晃。
oga細膩的指尖輕輕與她相觸時,裴羽絳再也克制不住地鼻子一酸,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情緒,余織宛伸出另一只手,隨著裴羽絳蹲下的動作,安撫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她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柔和,有著安撫人心的沉靜,吐出簡簡單單的幾個字來。
她說
“我懂,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