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舉很聰明,見微知著,與李玄霸相處了一段時間,就已經完全了解了李玄霸的風格。
主公做事都是堂堂正正,就算是陰謀也顯得正大光明李玄霸明明是粗暴,以力破之。。但軍師就陰得很,有時候還會做損人不利己的事,只要對方損失的比自己多,就是自己贏了,完全不在乎什么貴族的臉面。
這一手很明顯是軍師的作風。就算封王不成功,大隋朝廷肯定也會因為這件事想起來,還沒把李淵的爵位給削了呢。
兩軍交戰,雖然大部分時候都會斬來使,并不給對方面子。但李淵畢竟是大隋勛貴,他麾下也有許多大隋勛貴,所以再生氣也只能給了洛陽來使面子,把使者驅趕出了太原城。
裴寂安撫道“陛下已經稱帝,還在乎什么唐國公的爵位隋朝傀儡皇帝只是想要離間陛下和李二郎,陛下可千萬別上當。”
李淵展顏一笑“我是裝出來的。我現在高興還來不及。哈哈哈哈,這下二郎的困境解決了隴右必不會丟”
裴寂一愣,然后笑道“陛下是故意讓洛陽那邊以為離間成功”
李淵挑眉“那是當然。現在隋帝僅能據守洛陽一城。洛陽一破,西京必降。他以為他一道封郡王的旨意,就能讓二郎為他打天下就是給二郎封王,二郎也不屑”
裴寂道“這倒是,是我多慮了。”
李淵激動地攥緊拳頭原地轉了幾圈,興奮得臉色發紅,自起兵后第一次如此快意“只要隴右困局一解,二郎就能騰出手攻下西京。我待楊玄感和隋帝兩敗俱傷時南下攻占洛陽。天下盡入我手”
裴寂拱手作揖“臣就提前恭喜陛下了”
李淵扶起裴寂,暢快大笑不已。
后院之中,萬氏先唉聲嘆氣,嘆著嘆著不由笑出聲,然后又捂嘴嘆氣。
竇慧明放下手中繡活,無奈道“你究竟是嘆氣還是開心”
萬氏捂著嘴道“大隋都亡了,二郎二郎還不忘給祈健在大隋要個國公,我能不開心嗎只是我擔心郎君厭惡祈健。”
竇慧明道“郎君不會在意這件事。他反而會高興隋帝的昏招,能讓二郎二郎迅速穩定因他倉促起兵而生亂的隴右。倒是大郎唉。”
萬氏放下手,嘴角下撇。
竇慧明忙道“你別生氣,我不提了。”
萬氏嚴肅道“夫人,恕我話難聽,大郎連一直溺愛他的郎君都不在乎,逼著養傷的郎君倉促起兵,他肯定更不在乎你。”
竇慧明道“我知道。我已經認命,只是感到悲哀。大郎沒想過自己打天下,他既要讓郎君和二郎、二郎、五郎為他打天下,又不善意對待郎君和二郎、二郎、五郎。真是無藥可救。”
萬氏嘀咕“早就無藥可救。”
竇慧明道“我更悲哀的是郎君。郎君遲遲不定儲君之位,顯然不是想給二郎封太子,而是給二郎一個虛無的希望,讓二郎以為自己能當太子。”
竇慧明非常了解枕邊人。如果李淵真的想讓李世民當太子,他稱帝的同時就會下旨。
李建成比起李世民,聲望和人脈都微不足道。只要他私下讓李建成裝作把太子之位謙讓給李世民,然后再下旨立李世民為太子,李建成不得不從。
這一番謙讓,也能讓李世民的太子之位越過“嫡長”的爭執,在禮法上無懈可擊。
既然百利無一害卻不做,那就是李淵不想做。
現在李淵困守太原,必須仰仗李世民救援都不肯做,難道還指望李淵入主天下后回心轉意
竇慧明心中保全長子性命唯一的希望破碎。
萬氏欲言又止,最終只能長長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