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邊洲從河邊洗漱回來時,就見蘇然拿著帳篷走到院里,正在準備搭帳篷,打算今晚睡在戶外。這頂帳篷是之前蘇然上節目時帶的,原本他一直在住帳篷,傅粥粥睡小木板床。
后來,蘇然和傅粥粥關系逐漸緩和,傅粥粥又得知了蘇然和陸天明的關系,二半夜抽風,非要替蘇然去報仇,要替父出征。蘇然被逼無奈,只能走出帳篷,和傅粥粥睡一張木板床,以防半夜傅粥粥發瘋,不安寧。再之后,蘇然便習慣了睡在床上,一腳將傅粥粥踢到角落。
帳篷很久沒有用了,棚頂上積著薄薄的一層灰。
傅邊洲進小院時,蘇然正拿著濕抹布擦拭帳篷頂上的浮灰。他蹲著身弓腰,一手撐在金屬制的帳篷桿上,半低著頭。在這個姿勢下,他的腰線繃得筆直,像是蓄勢待發的利刃,帶著蓬勃且難以忽視的力量感。
傅邊洲盯著那處看了許久。半晌,他回眸望一眼小木屋,小木屋里只有一張床,目測床板是一米三四的寬度,倘若兩個男人想一起躺在上面,那必定是要一種很曖昧的姿勢,“你今晚睡這里”
“嗯。”蘇然擦拭完帳篷桿,站起身,額間出了汗,他抬起右臂,用小臂內側隨意蹭了兩下額頭,將抹布扔向一旁。
“安全么”傅邊洲稍有不贊同。
蘇然開始搭起帳篷,狹長的眼眸瞇起,下顎微抬。月光下,他骨節分明的手始終握著那根金屬主桿,手掌挪動摩擦著柱子,金屬器材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在這個深夜里顯得格格不入,“還好。”
傅邊洲的視線在那圓柱形的柱子上停了幾秒,他舔了下唇,移開視線。傅邊洲走到蘇然身側,蹲下,從蘇然手中拿過那根金屬主桿,“我幫你。”
傅邊洲在國外讀大學時,偶爾會和朋友去露營,簡單組裝帳篷對他來說并不是難事。
手上一空,蘇然側眸看向傅邊洲。
傅邊洲低著眼,手上的動作雖有生疏,不過還是能看出他有一定的底子,是懂組裝帳篷的邏輯的。見他執意如此,蘇然便由他去了。
蘇然的視線慢慢從傅邊洲手上動作,轉移到了傅邊洲的臉上。
傅邊洲是典型的霸總長相,五官鋒利,眉眼深邃,帶著天生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是小說描寫中,那種但凡有蚊子想要靠近傅邊洲,都會被傅邊洲身邊散發的冷氣給擋回去,原地暴斃的類型。
因為要一起裝帳篷,蘇然和傅邊洲的靠得有些近,近到蘇然可以觀察到傅邊洲臉上的每一處細微的表情。
大概是蘇然的帳篷太過現代專業,傅邊洲又很久沒有再去露營,手藝生疏。此刻的傅邊洲頻繁受挫,他換著零件地往金屬桿上套,嘗試找到正確的解法。面對一次次的失敗,傅邊洲的眉頭輕輕皺起一點,繃著唇角,手上動作未停。
也就是在這時,蘇然發現了傅邊洲右臉頰某處的異樣。在傅邊洲皺眉抿唇時,傅邊洲側臉下的一處,竟會向下凹起小小一點。
跟個迷你小酒窩似的,不仔細看還看不到。
傅邊洲會有酒窩冷面霸總也會有小酒窩這也太反差了吧這算什么造物主捏人時不小心溜號了
這個想法不禁讓蘇然覺得好笑,他側眼過去,一個沒忍住,從喉間冒出短促的一聲笑。
傅邊洲疑惑地看向他,“笑什么”
“沒有。”蘇然斂眸,伸手從傅邊洲手中接過那帳篷桿。他從角落撿起一個螺母,拿到傅邊洲眼下晃了下,隨后將那螺母擰在帳篷最上面,帳篷順利搭好。
兩人站在帳篷面前,蘇然懶懶地打了個哈欠,眼里涌出生理性的淚水,左眼半濕著,右眼下的眼淚懸停在面中,淚珠散發著盈盈的光。他回頭看向傅邊洲,“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休息好后,就該思考,兩人什么時候去辦離婚方便。
傅邊洲垂在褲腿邊的指尖不由自主地動了下,他看著蘇然,直到蘇然甩頭撇掉眼中眼淚,彎腰鉆進帳篷,從里面拉上帳篷的拉鏈。
拉鏈摩擦著帳篷布,發出不算太好聽的聲音,傅邊洲眨眼,抬腳大步向小木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