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的時候,顧長鳴整個眉頭都已經皺了起來“你來做什么”
又道,“誰讓你進來的”
顧華愣了一下,忙道“爸,這也我的家啊”
顧長鳴卻毫不留情道“那天我已經跟你講的很清楚了,顧家是我兒明華的家,也只能是他的,至于你是回你親爹那,還是不回,那都你自己決定,當年錯了,那就是錯了,該撥亂反正了。既然已經糾正了當年的錯誤,那就理應正過來。”
顧華拳頭暗暗地捏緊,臉上卻是悲痛欲絕“爸,雖然兒子不是你親生的,但是我當了你二十六年的兒子啊,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在我心里,你永遠都是我的父親,任何人都替代不了。至于范家那位,我已經登報斷絕關系了。爸,我只有你了,你別趕我出去。”
顧長鳴卻無動于衷。
他從來都不是心軟的人,從前不是,現在更不可能是。
不說他對當年顧華舉報明霞一事,一直都耿耿于懷,就說他有著一對日本間諜的父母,他都不可能把他還留在家里。
于公于私,都不可能。
顧家已經夠風雨飄零了,他不可能把一個明顯就是顆定時炸彈的顧華,還留在家里的。何止是定時炸彈,分明就是原子彈
到時候害了自己,害了兒子,更可能害了他的孫女。
他好不容易,才能夠把兒子認回來,好不容易能夠享這天倫之類。
顧家對顧華已經仁至義盡,顧家沒有什么地方對不起顧華的。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他做不出來,親兒子認回來了,還把假的放家里,這對親兒子不公平。
兒子在外面受了那么多年苦,十年的苦,不是一句話就能夠抹平的。
父子倆的隔閡也沒有那么容易消,兒子可是到現在都沒有叫他一聲“爸”呢。兒子心里委屈著呢,他這做爸的,又怎么可能再在孩子的心上再添一道傷痕
顧華已經跪在了地上,顧長鳴的雙腿就被他抱住了,他痛哭流涕道“爸,你別趕兒子走,兒子舍不得您,舍不得您啊。”
“兒子錯了,您原諒兒子,兒子以后什么都聽您的,只求您不趕走我。”
顧明華從自己的房間里出來。
寧芝已經上班去了,他不過是睡了個午覺,怎么就見到了顧華抱著他爸的大腿,在那里痛哭流涕
他非常冷靜地望著,就好像這件事情與他沒有任何關系,只是旁人的事一樣。
不管老顧同志做什么樣的選擇,他都尊重對方的選擇。
大不了他就回順縣,老婆孩子都帶回去,就當從來沒有來過吧
他靜靜地看著,就聽到老顧同志道“你還有時間在這里跟我哭,你老丈人歐陽如今在牢里,生死不知,你是那么孝順的孩子,這時你不是應該回歐陽家,盡盡你的孝心,安慰安慰你傷心的妻子,還有時間來我這”
顧華連連搖頭,不愿意接受這些安排,他道“歐陽家我會回的,但不是現在,我岳父要孝順,您是我爸,我更想孝順您啊。”
“不,你的父親不是我,而是范家那位坂田杏一郎。”顧長鳴仿佛看不見顧華那兩只眼睛里流露出來的期待和眼淚,一字一句道。
“你找個時間,從家里搬出去吧,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順便去派出所把名字也改過來,改回你的范姓,叫范華吧。”
顧華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失去,眼里全是驚懼,他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不過就是回了一趟家,不但顧家住不了,連姓都得改了
但這還就夠了,顧長鳴接下來的話,更讓他驚懼不已。
“你要換回坂田也行,畢竟你親爹姓坂田,而不是范。”顧長鳴似想起什么,“我記得你最不喜歡阿華這名字,正好這名字當年是明霞給她兒子取的,你改回你自己原來的名字阿建吧。”
顧華幾乎落荒而逃,不敢再在顧家呆下去,怕再呆下去,顧長鳴真的會讓他改姓又改名。
改回范也就算了,竟然還要改成坂田
這是要把他逼到絕境上,要他死啊
就在他逃到門口,就聽到了后面傳來顧長鳴的聲音“你不是一直想喊黃霞媽嗎也是巧了,她是你親媽。她如今在牢里,你是不是應該去看看她對了,你媽舉報了你岳父,你過去見見她,讓她改改口,別害歐陽了,那畢竟是你的岳父啊,不看僧看佛面吧”
顧華逃得更快了,他怕多留一分鐘,會聽到更加讓他驚懼的話。
當這顧家是龍潭虎穴一般。
卻沒有看到身后的顧長鳴,眼里流露出諷刺至極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