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傻了十幾年,性格始終保持最初的形態,是個很簡單純粹的人。
雖然他也不是很了解她,但是從見到她起,對方身上那種真實,自然的氣質讓他很舒服。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在生活污濁之地很久的人,突然找到了一片純凈清澈之地,讓他舒服的有些流連忘返。
裴行之由衷地期望,孟晚秋可以變得慢一點,讓他在這塊澄凈之地多待一會兒。
裴行之只是希望孟晚秋可以變得慢一點,而不是希望她永遠保持這樣,因為他知道,人始終都在一步一步變得可怕,沒有人可以保持初心不變。
哪怕是他自己,也在一步步變成更惡心的存在。
兩天后。
一大清早,天還蒙蒙亮,孟晚秋就被她大嫂、她娘、她奶奶從床上挖了起來,人還沒清醒過來就被濕帕子擦了一臉。
嗚嗚嗚,孟晚秋在孟母的鐵掌下掙扎,孟母一手固定住她的后腦勺,一手拿著帕子往她臉上狠擦了幾個來回。
“別亂動,看你臉上的眼屎,嘴巴上的口水都干了,一個姑娘家也不害臊。”
“流夢口水怎么了,這是生理反應。”孟逢冬從門外走進來,他才一個星期不在家,沒想到他姐就要嫁人了,把他氣得不行。
“小冬”看見弟弟,孟晚秋跟開心朝他招招手。
孟逢冬昨晚上連夜趕回來的,就是為了回來給他姐撐腰,免得他那個姐夫欺負他姐。
如今孟晚秋的房間已經大變樣,墻上貼著大紅喜字,床上堆著四床棉被,這是孟家從孟晚秋出生之后就一直準備的東西,準備了快二十年,也只是湊成四床。
但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里,這已經是家人能拿出給孟晚秋最好的東西,上面的一針一線都是父母家人對她的疼愛。
城里人說的三轉一響是一件也沒有,但是衣柜,洗臉架,桌子板凳都是新的,涂上了喜慶的紅漆,這是大哥孟延春給準備的。
“出去出去,知道你跟你姐關系好,你姐又不離開家里,跑不了的。”大嫂董含韻打趣小叔子,推著孟逢冬出去,孟晚秋要換衣服了。
孟晚秋的嫁衣是孟奶奶的準備的,是她年輕的時候嫁給爺爺時穿的鳳冠霞帔,經過奶奶改良后沒有那么打眼了,有點像旗袍的款式,上面沒了繁瑣的掛墜,簡簡單單但是依舊精致漂亮。
孟晚秋換上嫁衣后,孟奶奶顫抖著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腦袋“我們囡囡長大了,奶奶能看見我們囡囡嫁人,死也瞑目了。”
“娘奶奶,您說什么呢”房間里的幾個女人都不贊同地看著孟奶奶。
“奶奶,你還要活好久呢,到時候還要給我看孩子呢。”孟晚秋抱著孟奶奶的腰肢撒嬌。
對于從小帶著她到處看病的奶奶,在孟晚秋心里,孟奶奶是最特殊的存在。
“好好,奶奶不說喪氣話,奶奶還要給我們囡囡帶孩子呢。”孟奶奶擦擦眼淚,看著孟晚秋的臉,逐漸與幾十年前的自己開始重合。
當時,她就是被長河帶著離開了申城,來到了清河村,在這個房間里梳妝打扮,穿著這身紅嫁衣嫁給了長河。
“臭丫頭,不知羞”孟母怪嗔得指了一下孟晚秋的額頭。
“來來來,我們來梳頭了”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子孫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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