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之打開門,孟晚秋一進來,就自覺把盆抬起來,“你搬不動吧”
雖然是問句,但語氣卻是肯定句。
殺傷力不大,侮辱性極強。
裴行之給孟晚秋讓開位置,“我可以一點一點拖。”意思是力氣不重要,只要能解決問題,過程不重要。
孟晚秋路過裴行之身邊時,丟給他一個眼神,隨后淡淡扔下一句,“太慢了。”
裴行之
等孟晚秋回來,發現裴行之在院子里洗衣服,也不管他,自己回了房間。
等裴行之回屋,就見孟晚秋已經躺到了被窩里,背對著他睡覺了。
莫名的,裴行之松了一口氣,準備把帶來的衣服收拾一下,之前只是一大包扔到柜子里,都沒有好好整理。
打開柜子后,發現他的衣服竟然已經被疊好,整整齊齊地放到了一角,另一邊是孟晚秋的衣服。
裴行之愣住,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替他整理衣服,他看向床上那個背影,心里有些復雜。
沒事可做,裴行之只好吹滅煤油燈,準備上床休息。
房間變得一片漆黑,只有窗戶邊隱隱透出一點暗淡的月光,照出房間里物件的大致形狀。
裴行之就這暗淡的月光,輕手輕腳地上了床,他跟孟晚秋之間,大概隔了一個枕頭的距離。
手臂枕在后腦,裴行之睜眼看著天花板,心里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他真的結婚了。
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床,身邊躺著另一個人。
而這個人,是他的妻子。
安靜的氛圍,裴行之只腦海中開始浮現那些畫面。
裝潢得低調奢華的客廳里,氣質儒雅的年輕男子坐在真皮沙發上,低頭看著手里的報紙,廚房女人指導幫傭做飯的聲音。
頭發花白的兩個老人,護著膝下玩耍的幼童,笑容寵溺又和藹。
“等我們行之長大結了婚,家里就又要多一口人了。”
“哈哈,那還要等好久呢”
老人們暢想著未來四世同堂的美好景象,儒雅的年輕男人放下報紙,一把將玩耍的孩童抱在懷里,好奇地問
“行之想娶一個什么樣的媳婦”
小孩子露出一個懵懂表情,奶聲奶氣地說道,“媳婦是什么呀”
儒雅男人聞言哈哈大笑,“媳婦,媳婦就是以后陪著行之的人,行之做什么都會跟媳婦一起。一起睡覺,一起玩耍,干什么都在一起。”
小孩撓撓頭,恍然大悟,朗聲道“那我要媳婦陪我彈琴,陪我寫字,還要陪我一起看書學習。”
這會兒,祖父母都跟著笑了起來,“那行之可得好好努力,不然可找不到那么好的媳婦。”
“嗯,我會努力的。”
隨著這一聲稚嫩的回答,腦海的記憶瞬間變成了一張張的相片,固定在框架里,開始褪色遠離,隨著距離拉大,越來越小,直至消失。
裴行之閉上眼,掩去眼里洶涌的情緒,翻了個身,卻突然碰到了一陣溫熱。
他心神一震,立馬睜開眼睛,就對上一雙在黑暗中依舊明亮的大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猛地坐起,劇烈的動作拉開了蓋在孟晚秋身上被子,在月光映襯下,一具瑩白的玉體出現在裴行之眼前。
裴行之嗓子瞬間變得干澀,下意識捂住鼻子,隨后想到什么,立馬把被子蓋了回去。
“你,不怎么不穿衣服”
孟晚秋眨巴眨巴眼睛,“我穿了呀。”
她穿了肚兜,哪里沒有穿衣服。
“那算什么衣服”裴行之語氣有點沖,內含著幾分抓狂,幾分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