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在人民頭上陰影終于散去,那一天,整個七一五都是一片歡聲笑語,敲鑼打鼓響聲震天。
而今年年初,裴仲淵那邊農場管理得越發寬松。五月的時候,裴仲淵以修養的名義被接回首都,行動相對自由。
在離開之前,裴仲淵那邊直接打來了電話,囑咐夫妻倆個放心,同時隱晦地說了讓他們多看書的話。
聽到這,裴行之就已經有了十成把握。
再給家里寄信的時候,他們給孟逢冬寄去了幾套數理化自學叢書,交代他分給皮景軒夫妻倆個,并沒有明說,但以孟逢冬腦子,自然不難猜出里面的信息。
果不其然,在院子里的棗都紅了,開始往下掉了,汐汐和帶著小伙伴小灰在樹下面撅著小屁股撿棗。
書房里的收音機里傳來了廣播聲“恢復高考招生對象,工人農民、上山下鄉和回鄉知識青年、復員軍人、干部和應屆畢業生。會議還決定,錄取學生時,江優先保證重點院校、醫學院校、師范類院校和農業院校,學生畢業后由國家統一分配。”1
同一時間,孟晚秋和裴行之都在七一五上班,廣播里傳來了聲響。
整個七一五,無論是辦公室、車間還是員工宿舍,都一片寂靜,每個人都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剛播內容。
廣播結束后,又重新響起了紅歌的聲音。
可是沒人聽了,所有人都沸騰了,有的人哭,有的人笑。
辦公室的老人們也在笑,他們已經不在年輕了,但是仍然替這一輩被耽誤的年輕人們高興。
張月,財會科的出納,她拉著孟晚秋的手,嘴里不停說著,“等到了,終于等到了。”
她也是被這場運動耽誤的高中生,這一次她也能高考了。
孟晚秋笑,雖然她已經提前知道了,可是她這一刻也非常高興。
從她腦子清醒后,孟奶奶時長在她耳邊說高考的事情,只不過近十年高考沒了,但孟晚秋依舊對高考充滿了憧憬。
在她的上輩子,這樣的考試應該就只有科舉了,可科舉只有男人才能參加,而高考不一樣,在這里,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無論是老的小的都能參加。
他們來到了窗邊,看見宿舍樓里面的男男女女沖了出來,來到廣場上互相擁抱,訴說著彼此的心情,留下了激動地淚水。
與此同時,更加熱鬧的書店。
新華書店,被擠得水泄不通,下班后孟晚秋本想過來多買幾本書,卻被這樣的情形勸退了。
家長、孩子往里擠著,準備給家里、下鄉的孩子寄去呢。
高考時間是十二月十日,今天是十月二十一日,不到兩個月時間,這是一場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考驗。
哪怕是孟晚秋也沒有足夠的信心能考上,所以在這段時間里,孟晚秋拿出了前世拼命的勁頭,白天上班,晚上熬夜學習。
似乎感受到了家里的緊張的氛圍,汐汐也變的安靜起來,不再像以前一樣鬧騰。
隔壁的馮爺爺馮奶奶也會告訴她,讓她不要吵到爸爸媽媽,要玩的話就那邊玩。
汐汐不想離開爸爸媽媽,所以也變得越發乖巧起來。
經常裴行之和孟晚秋在書房里學習,汐汐總是攬著小灰的狗頭往屋里看,看著爸爸媽媽低著頭拿著筆一直寫著什么。
二歲多的孩子已經學會模仿了,于是汐汐也從書房里摸出紙和筆,蹲坐在門口低著頭寫寫畫畫。
等夫妻倆意識到時候,汐汐這樣已經持續一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