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沖進屋子,也不顧剛剛喚下濕衣裳的賈蘭有多害羞,摸頭摸臉的一通心肝肉。盯著賈蘭洗了個熱水澡,又將賈蘭塞到床上,這才問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相較于主子們,船娘回了船塢對著一眾媳婦婆子只一句好家伙,你們再猜不著的。就成功將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勾了起來。
寧望雪那會兒是親自走到船塢這邊要的船,也是在船塢這邊上的船。于是船娘將寧望雪如何吩咐將船撐進離滴翠亭很近的荷葉叢中,又是如何在船上打發時間以及親眼見證了一回自己是怎么被人栽贓陷害和準備在哪里停船上岸順道救下賈蘭的。
“要我說,不光寧郡主是蘭哥兒的貴人,薛家那位寶姑娘也是呢。若不是她,寧郡主說不定會一直呆在荷葉叢里看書”
眾婆娘聞言不由順著她的思路想下去,還真就覺得是這樣。
畢竟吃食茶水,書籍和針線笸籮都帶出來的人不出意外怕是能在那里呆上大半天。
兩件事被那船娘說得繪聲繪色,生動形象的讓聽眾都有身臨其境之感。
消息也從你傳我,我傳你到了一傳十,十傳百,都沒到傍晚,不過一個午飯的時間就徹底傳開了,并且傳到了寶釵耳中。
寶釵手中的筷子啪的一下落到桌上,有些難以置信的看向鶯兒。艱難的說道“打聽清楚了”
鶯兒也沒想到事情會這么巧,看向自家姑娘那張已經沒了血色的臉,沉默的點了兩下頭。
寶釵“”
寶釵一直就非常非常嫉妒寧望雪。平時裝得再好,關鍵時刻還是暴露了出來。
這么多年過去了,對于林家不要她而要寧望雪的舊事,寶釵始終無法釋懷。
雖然知道薛蟠的死是罪有應得,可寶釵總會幻想著如果當初進入林家陪伴黛玉的是她,那她哥哥的命就一定能保住。
今天在滴翠亭外,寶釵真就是下意識的說出了寧望雪的小名旺旺,當時沒做他想,等旺旺這個名字脫口而出后,寶釵想的都是亭子里的那兩個丫頭肯定不敢去跟寧望雪對峙,這件事情只要她不說就沒人知道。可打死寶釵她也想不到寧望雪會早早的停船在那片荷葉中,還將這一幕都看在了眼里。
現在闔府的人都知道是她偷聽,被人抓包后還拿寧望雪頂鍋了。
賈蘭出了這種事,榮慶堂的小飯桌又停了,薛家不光是一房的親戚也是大房的親戚,賈蘭出了這樣的事,薛姨媽親自走了一趟又送了些藥材便回來了。寶釵沒去,而是等在了家里。
她們是先聽到賈蘭落水被寧望雪救了的消息,一邊想著若是她們家救了賈蘭是不是能得榮國府一個人情,一邊著人收拾藥材去看賈蘭。
薛姨媽從榮慶堂回來也到了用午飯的時間,于是娘倆個一邊吃飯一邊說話,而鶯兒就是這時候進來將他們不知道的前半段流言說與薛姨媽和寶釵知曉。
當事人帶著丫頭和船娘就坐在不遠處看你搞那一套想到這里寶釵就懊惱的想要給自己一巴掌。
瞧把你能的。
得了這么個消息,這飯肯定是吃不下去了。母女一人面面相覷,一時間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最后還是薛姨媽問已經慌了的寶釵她在滴翠亭外都聽到了什么。
寶釵抿唇,低聲將聽到的東西一字不落的學與薛姨媽聽。薛姨媽聞言又問那兩個丫頭是誰,寶釵也如實答了。
聽說小紅是林之孝家的女兒,薛姨媽暗忖了一句不湊巧,就坐在那里琢磨這事要如何善后了。
“別瞧寧丫頭平日里沉默寡言,從來都不顯山不露水的,可卻是個心里有數的。”薛姨媽回憶了一番寧望雪往日的為人處事,極為認真的與寶釵分析寧望雪這個人。
聽到沉默寡言這四個字的時候,寶釵原本還有些忐忑無措的臉上不由出現一抹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