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寶釵猶如在做困獸之斗的賭徒,總想著再搏一回。哪怕跌得頭破血流也要將最后一點賭注耗盡了才會回頭。在那之前,她每一次的選擇看似在不斷的妥協和后退,但實際上也不過是能拿到臺面上的賭注越來越少的不得已為之罷了。
相比之下,寧望雪也確實很惜福。
不過她將這一切歸功于現代帶給她的影響以及不貪心,從不理所當然上。
她從未將林家待她的好當成一種理所當然的事。
也從未覺得自己受封郡主,拿朝廷俸祿也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祖上沒有余蔭,已身也無寸功,又焉能對自己得到的那么多不心懷感恩呢
曾經寧望雪還想過,如果朝廷需要她去和親,她雖不恥拿女子換和平的舉動,也會將那句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處用將軍拿出來問問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可最后仍不會拒絕這樣的安排。
無他,沒誰可以無緣無故的得到那么多而不付出些什么。
很現實,也很悲觀的想法。
然現在,寧望雪仿佛找到了一條真正屬于她的路。
盡自己所能的將那些好都還回去,她就不再欠任何人的了。
寧望雪讓丫頭幫忙帶一帶青兒和板兒,又留劉姥姥在一樓說話,自己去了三樓更衣洗漱。也沒怎么收拾,換上一身今年秋天宮里給她新做的宮裝,又將之前編成辮子的頭發梳了個家常樣式,寧望雪便下樓了。
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衣裳做得太多有的還沒上身轉年就穿不了了。黛玉不喜那些內務府做的宮裝,除了每季留下一兩件應付場面,其他的都給了寧望雪。
寧望雪與黛玉和小公主都是一樣的份例,這一兩年光是宮裝就夠穿了,所以今年寧望雪都沒讓晴雯做什么衣裳,只讓她做些貼身穿的衣物小件以及一兩件家常衣裳便罷了。
用一種不浪費的行為,連家常衣裳都是宮裝也真是不知道這是不是一種浪費了。
雖然年紀還不大,但寧望雪的五觀也已經漸漸長開了。長開后的寧望雪比小時候更讓人覺得精致好看,劉姥姥看著緩步下樓的寧望雪,眼中雖有驚艷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說不上來的仰視,不敢褻瀆的受寵若驚,或者說是惶恐。
有那么一瞬間劉姥姥仿佛在寧望雪身上看到了一圈非常柔和的光。
從外面回來的黛玉和小公主也看見了,不過她們站在門口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想的都是落日余輝披在了寧望雪身上。
隨著一道道請安通報的聲音響起來,也打斷了劉姥姥的凝視,不安又拘謹的站起身后又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草民給公主娘娘,郡主娘娘請安”
說完又反應過來了什么一般的扯過板兒,“別炫了,還不給貴人們磕頭。”
扯過滿嘴吃食的板兒,劉姥姥又去看青兒,見青兒已經跪下來了,還滿意的在心中說了一回青
兒隨她娘,像她這個姥姥。
“免禮吧。”小公主笑著打量劉姥姥三人,一邊說了句免禮,一邊還問寧望雪,“這個就是你說的那個姥姥”
寧望雪點頭,“是個好人。”
難得的知恩圖報之人。
黛玉示意屋中的丫頭將三人扶起來,歪頭看向這次跟著劉姥姥來的青兒。
上次劉姥姥來京城只帶了板兒,當時她還問劉姥姥家里有沒有女兒呢。
黛玉記得劉姥姥當時就說了一句女兒家的嬌嫩,不及小子皮實,這大老遠的路,她娘舍不得她出門。
當時劉姥姥說這句話時,也是因為林家三個小孩,黛玉和寧望雪身上除了她沒見過的好料子外,還有各種精巧釵環,加之寧望雪和黛玉在家里還能說得上話,便知道這家是嬌養女兒的,這才討了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