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歡這個味道,習慣性嗅了嗅“我懷疑葉晚行墜下血池,是兇手們有意設計的。”
葉晚行雖說失魂落魄,但要跌進那么明顯的血池,施黛覺得概率不大。
更何況,她還正巧被謝五郎救下。
“葉晚行說過,崔言明收養的小孩里,有一個酷愛練刀。”
施黛低聲“常年練刀的話手上會有非常明顯的老繭吧”
到時候鎮厄司來,八成要查每個人的手掌。
換位思考,假若她是那個練刀的兇手,肯定不愿被人看見繭子。
老繭無法抹除,與其編造些蹩腳的借口
一旦手上有傷,在血肉模糊的情況下,不就能隱藏刀繭了
幻境里的大多數地方并無危險,最適宜的,無疑是血池獄。
無緣無故把手探入血水,自然要引人懷疑,于是利用葉晚行作為幌子,讓謝五郎有了合理的動機。
“葉晚行沒說她被誰推下去。”
在腦子里捋清邏輯鏈條,施黛小聲“我傾向于,是設下幻境的陣師動了手腳,讓她跌落血池陣師能操控幻境里的一切事物嘛。”
這時,謝五郎挺身而出,上演一回搭救的戲碼,便不顯得突兀。
“如此,”江白硯頷首,“當時與葉晚行同行的人里,許有一名陣師。”
葉晚行墜池時,身旁僅有謝五郎和青兒。
謝五郎要掩藏手上的老繭,身份被暫時定為刀客,陣師的人選
施黛抬起眉梢,瞥向遠處的青兒。
她被嚇得瑟瑟發抖,跟在百里青枝身旁,一張鵝蛋臉慘白如紙。
“雖然只是猜想,”施黛嘆一口氣,“按這個思路繼續推吧。”
推錯了,重新來過就好。
她沉吟一會兒,輕聲低語“至于宋庭”
宋庭這人的存在很尷尬。
說他是兇手之一吧,他老老實實帶他們去了陣眼,差一點就破除幻境。
說他清白無辜吧heihei
追蹤陣眼這件事,怎么聽,怎么像是騙取信任的套路。
微瞇雙眼,施黛搓搓發冷的臉頰,音量更小,像在和江白硯說悄悄話我覺得,宋庭是局外人。”
江白硯在她身邊坐下“為何”
“你記不記得,我們在陣眼前見到黑袍人的時候”
施黛說“當時他背對我們,一動不動看守陣眼你和流霜姐突襲的話,說不定能成功拿下他。”
看黑袍人那時的狀態,壓根沒發現他們。
緊接著,發生了什么
秦酒酒剪出皮影,沖他兜頭罩去,在即將靠近黑袍人時,皮影盡數潰散。
“第一眼看去,像是黑袍人覺察殺氣,輕而易舉化解了秦酒酒的攻勢。”
施黛皺眉“可黑袍人真有那么強,連手臂都不抬一下,就能打散皮影嗎”
身為演武大會的第一名,秦酒酒一路過關斬將,實力很強。
把“案件中有許多共犯”作為前提,施黛推導出一個全新的可能性。
黑袍人的的確確沒覺察他們的靠近,秦酒酒召喚皮影,是為了給予他提醒,通風報信。
而皮影轟然潰散,不過是她自導自演的假象罷了。
只要秦酒酒撤回靈氣,那道黑影理所當然不復存在。
“而且”
略微遲疑一下,施黛望向席間眾人。
分家來的濃妝女人哭紅了眼,小丫鬟們亂作一團,圍著她慌忙安慰。
秦酒酒表情淡淡,正低頭剪皮影玩。
燭火照不進她眼底,從施黛的角度看去,內里一片深不可探的暗意。
宋庭閑得無聊,立在窗邊看月亮。
身后是人們吵嚷嘈雜的哭聲與喊叫,他渾不在意,被月光勾出一道清癯影子。
還打了個哈欠。
謝五郎慈眉善目,耐著性子安撫心神不穩的賓客,掌心纏一塊黑布,遮掩血痕。
聶斬懶洋洋坐在不遠處,發現施黛在看他,馬尾輕晃,投來含笑的一瞥。
施黛也朝他笑笑。
第一輪的桐柱地獄里,百里簫被人一刀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