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斬唇角微勾,黑眸流轉,凝在她身上。
“雖然很冒險,但”
聶斬眨眼,猝然揚聲“滅燈”
如同一個開關。
話音落畢,數條靈線交錯勾織,巨大的暗影化為實體,排山倒海般覆下。
在聶斬有所行動之前,江白硯拔劍,把斷水橫在他頸前。
自知打不過他,聶斬一笑,乖乖舉起雙手。
但他有三個同謀。
“滅燈”,是他們定下的暗號。
凡事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刺殺百里泓難度最大,因而被他們留在最后。
倘若計劃順利,他們脫離鎮厄司的監察后,能神不知鬼不覺進入刀堂,與百里泓拼個你死我活。
計劃失敗,被人勘破的話
莫含青留有一個備用陣法,可以暫時拖住鎮厄司,供他們突破重圍,前去刀堂。
前有實力強勁的百里泓,后有鎮厄司的追捕,這是最糟糕的情況,九死一生。
卻也是他們手刃仇人,唯一的辦法。
靈線翻飛,白如雪浪,與漆黑皮影層層疊疊,困作繁復陣法。
三道人影從窗邊躍出,鎮厄司的小隊里,有人輕嘖一聲。
沈流霜留了心眼,去越州鎮厄司時,特意請來幾位陣師。
一條血色細線自袖中探出,化為鋒利無匹的刀鋒。
人群里,身形嬌小的
紅裙女子指尖勾起,口中念念有詞,紅線與莫含青留下的白線擦拂而過,震顫不休。
“陣眼在正北。”
紅裙女子道“燭中。”
得她指令,身后的青年敏捷躍起,避開重重靈線,揮出一張符箓。
冷光乍現,燭燈被一分為二,困陣消散。
“追。”
紅裙女子沉聲開口,末了微皺起眉“他們逃跑為何往西邊去了”
百里府出口在東,西邊是一座人跡罕至的后山。
沈流霜猜出幾分緣由,看向百里青枝“那是刀堂的方向”
“是。”
被突兀的驚變嚇得不輕,百里青枝面色微白“我二哥閉關,就在那兒。”
刀堂。
百里泓愛刀成癡,常常前往后山練刀。
久而久之,干脆在山下建出一座院堂,一來陳列收集的各式寶刀,二來用作練武閉關之地。
閉關不得有外人擅闖,偌大的刀堂里,唯有百里泓一人。
跟隨沈流霜趕往后山,施黛被冷風吹得一抖,攏緊衣襟“百里泓有多強”
“很厲害。”
閻清歡道“百里泓天資平平,年少時遠不及百里策。但他數年如一日地苦練,實力突飛猛漲,放眼江南,他的刀術無人能敵。”
他頓了頓,補充一句“縱觀大昭,百里泓的刀也排得進前幾名。”
難怪聶斬等人不惜賭上性命,也要趁今夜對他下手。
閉關一過,再殺百里泓就難了。
聶斬被交給了越州鎮厄司,此時此刻,眾人正追趕逃離的秦酒酒、莫含青和謝允之。
施黛忍不住問“他們被抓到后,會怎樣”
“事關重大,結果說不準。”
沈流霜道“不過葉晚行親口承認過罪行,鎮厄司斷案,會酌情考量。”
此事牽連甚廣,涉及世家大族,必定轟動整個江南。
等明日消息傳開,不止百里氏,鎮厄司也得焦頭爛額。
“前提是,”沈流霜擰眉,“他們別死在百里泓手上。”
時值早春,新葉萌發,后山幽麗。
施黛抬眸,望見一座寬敞院落。
院前僅有一燈如豆,溢散少許微光。
四下無風,安靜得有些古怪。
不對勁。
秦酒酒三人闖入刀堂,與百里泓交手時,怎么可能不發出半點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