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姜夫人也到了,隨身帶著一支粗壯老參,并幾丸提氣吊命的祖傳丸藥來備著。
兩人湊到一處,又都是沉穩有成算的,心下大定。
這會兒阿芙又不疼了,還有些不好意思,“別同他說,免得誤了差事”
“什么差事不差事的,”這話趙夫人不好說,姜夫人卻沒有忌諱,“他媳婦給他生孩子,怎么不算正經事”
又安慰阿芙,“好孩子,別怕,凡事有我呢,子歸早就同我們說了,但凡發動,務必及時通知他”
雖說男人來了也幫不上什么,但被重視的感覺是真不一樣。
阿芙聽了,果然沒有再勸,心里也安穩不少。
傍晚各部陸續下衙,翰林院還在忙。
按排班表,今夜該秦放鶴輪值,可他總覺得有些不安。
正忐忑間,外頭有人傳進話來,他一聽,顧不得許多,跑去找掌院馬大人告假。
官員因為老婆生孩子告假這種事,屬實不多,不過馬平素來寬和,也知道他們小夫妻兩個感情好,便也準了。
“也罷,強留你也是不安,就去吧。”
秦放鶴人緣極佳,眾人聽說他要當爹了,紛紛上前道賀,當下就有另一位修撰主動替班。
秦放鶴千恩萬謝,說改日請大家吃酒。
孔姿清就帶頭笑了,“快去吧,誰缺你那兩口黃湯不成”
皇城內不得奔跑,秦放鶴就一路競走飆出去,也不坐轎了,直接搶了秦山
他們的馬來騎。
結果緊趕慢趕,才進家門,就聽里頭阿芙慘叫幾聲,緊接著傳來嬰啼。
生了
我當爹了
“老爺回來了”
有人眼尖瞧見他,大聲喊道。
院子里亂哄哄的,隱約能聞到血腥氣,趙夫人和姜夫人沒一個顧得上他的。
秦放鶴忙了一日,又縱馬歸來,身上臟兮兮的,也怕感染產婦,不敢貿然進去,只好隔著窗紙跳腳,“怎么樣怎么樣,阿芙如何了”
聽見他頭一個問媳婦,趙夫人就松了口氣,忙去看女兒,“聽聽,女婿還是看重你的。”
阿芙面容慘白,聽了這話,也有些甜蜜,只是累,“怪臟的,他也怪累的,叫他先歇著去吧。”
“什么臟,你掙命似的給他生”話雖如此,趙夫人也還是抹抹眼角,隔著窗紙對秦放鶴說了幾句,頓了頓,又示意穩婆報喜。
“恭喜秦老爺,賀喜秦老爺,喜得千金。”
穩婆開口的同時,趙夫人就繞到前頭去,死死盯著秦放鶴的臉。
時下多喜歡兒子,為的是能繼承家業,況且女婿這般人物,必然想著能有兒子傳承衣缽。奈何天不遂人愿,頭胎是個女孩兒。
雖說她們娘兒倆私下里常說,先開花后結果,兒女都一樣,可在世人眼中,確實不一樣。
其實外人如何說嘴,都不要緊,只怕女婿也是一般心思,露在明面上,傷了阿芙的心。
見他先是一怔,繼而狂喜,有些傻呼呼的樣子,這才徹底松了口氣。
這個女婿,且不說是真心還是假意,到底還算有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