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當姓秦那廝不曾疑他么莫說古永安,他冷眼瞧著,便是同行的副手金暉,也未必已得了秦放鶴的信任。
秦放鶴現在為什么遲遲不動自己與黃本不是沒疑到他們身上,而是依法辦事,沒有證據
他在等,在等自己動,等自己主動露出馬腳。
忙活一夜未眠,趙斯年此刻卻毫無睡意,自己在臥房內踱步。
既然如此,那我便越發不能動。
此時此刻,以靜制動方為上策
至于那金有光么
金汝為啊金汝為,事到如今,你也算走投無路了,趙斯年無聲冷笑,一日不忠則百日不用,難不成你真以為略表衷心,董黨便會心無芥蒂
你那佳兒也不過一枚隨時可以被拋棄的棋子罷了
且等著瞧吧,來日你的下場,未必勝過我等
“趙斯年回來了,”秦猛進來,與秦放鶴低語,“好像還找了灑掃的小廝問話。”
秦放鶴點頭,“不必管他,他且等著我呢”
“等什么”秦猛不解。
秦放鶴笑而不語,一旁的金暉卻呵呵幾聲,顯然猜出用意,并不作答。
對面的曹萍見了,也不過問,只又同他們說起南直隸、浙江一帶富庶,百姓競相逐利,風氣與別處不同,對官員也不似外地敬重。
秦放鶴深以為然,點頭贊同,“看出來了。”
牛潤田之所以囂張,其姐與天元帝的關系乃是其一,而本地人竟也習以為常,可見民風如此。
雖說民不與官斗,但當一個民的財富積累到可怕的程度,財富便可進一步淬煉為權力,身份地位之間的差距縮減,對于官的畏懼自然也會消彌。
這么說可能有些籠統,拿后世作比,最直觀的一點就是經濟越發達的地方,考公考編的風氣就越淡。
但曹萍有點疑惑,“牛潤田固然能為,但他畢竟年紀大了,這些年許多決斷漸漸移到他兒子手上。再則除一開始帶來的兩名大管事外,其下另各有管事五人,分管各項事務,既然抓了,何不一口氣抓個干凈”
“真那么簡單就好嘍”對著自己人,秦放鶴難得松弛,手指在幾人之間畫了個圈,“眼下你知我知他們知,都清楚有貓膩,奈何證據不足啊請了他們來也不過配合調查,只挑幾個管事
的,名正言順,可若沖著搬老巢去,那可就授人以柄,說不過去嘍”
曹萍聽了,撓撓頭,“嗨,這倒也是。”
與人斗,便是如此,你精明,人家也不是傻子,自然要想法子對抗,只能徐徐圖之。
秦放鶴復又一笑,“況且若把人都弄來,萬一他們豁出去,要么咬死了,要么魚死網破呢不如留幾個在外頭,給點指望”
牛潤田年事已高,開始交權,但畢竟沒有交割完畢,他兒子能放著老父親不管
牛潤田在,與皇帝乳母是唯一的親姐弟;若他不在,便是姑姑和侄子,終究遠了一層,其余的親戚會放過這塊肥肉
所以無論如何,少東家都要想法子把老子弄出來,起碼要做足姿態。
若他猜得沒錯,現在那位少東家正權衡利弊呢
三日之內,必有動作
“高”曹萍恍然大悟,哈哈大笑,又想起一事,四下看了看,“牛家那兩個大管事呢”
話音剛落,卻見眾人面色俱都古怪起來。
曹萍嘶了聲,低頭做了個手勢,“你該不會一不小心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