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鶴用力捏了捏眉心。
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以前他只知道費錢,但萬萬沒想到這么費錢
難怪前幾日周幼青來找他時,言辭間就有些酸溜溜的,相較之下,農研所真的太省心了
人家還自給自足呢
前任工部侍郎還給自己留下一個爛攤子
臘月了,明年的工研所預算還沒批下來
他挖坑不填也就算了,杜宇威那老賊頭兒竟然也不提醒,說不是存心的誰信
沒奈何,秦放鶴只好親自硬著頭皮去內閣遞票擬。
一進去,幾個老頭兒就嘿嘿嘿,“子歸啊,工部待得可好”
六位閣老加起來三百多歲,看二十來歲的秦放鶴真跟看孫子似的。
各種意義上的孫子。
秦放鶴轉圈行禮,賠笑,“諸位大人都很照顧我,很好。”
董春坐在上首,示意他過去,“來做什么”
上衙時間,只講上下級,不論私情。
秦放鶴能感受到后面幾個老頭兒火熱的視線,英勇就義般掏出預算本子,“閣老,快過年了,工研所來年的預算還沒批紅。”
董春看他的眼神就帶了點無奈的戲謔,“怎么拖到現在”
剛來就被坑了一把,你小子也知道厲害了吧
后頭兵部尚書胡靖便笑,“前兒沒瞧見,我還以為工部明年要削減開支。”
杜宇威笑而不語。
工部削減開支荒唐
我工部只有奮力花錢的,就沒有削減這一說
再說了,每年我們工部各處窯廠、織造、營造等處繳納海量稅收時,也沒見你們往外推啊。
又看秦放鶴,打算瞧瞧這小子如何應付。
三品大員的帽子不是那么好戴的,六部衙門的人心也不是好收攏的。
若不做出點實績來堵下頭人的嘴,縱然有陛下力挺,侍郎的位子你也坐不穩。
董春翻開本子看,一串串天文數字映入眼簾,然后迅速疊加為更觸目驚心的金額。
“這置裝費怎么又多一筆”
秦放鶴細細分說,“工研所一線頗有危險,去歲炸了兩次,之所以傷亡慘重,皆因防護不到位之故。我想與工部鍛造所聯合,請他們幫忙打造一批護具,也不用多么精巧,且先護住頭面部、脖頸、胸口等要害之
處,縱然不能保萬全,能緩一緩炸飛的碎片勢頭,也能大大降低傷亡。”
搞科研確實高風險,但現在的風氣著實令人氣憤,問過高程才知道,大部分上一線的工研所職員竟然是肉身
沒有任何護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