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賀硯庭果真因為厭惡香山澳的那段經歷而排斥她,又怎會在今年重逢時屢番出手護她。
她忍不住想樂。
自己一直以來的誤解竟如此荒謬。
原來賀硯庭并非不喜歡她,而是無暇留心她的存在。
畢竟她只是個無關緊要,存在感亦不強的人。
少女自顧自捧著水杯出神許久,唇角忽而溢出些微笑意,卻又顯得酸澀。
賀硯庭對她復雜多變的小心思感到困惘,很難揣度一個二十一歲的女孩子究竟都愛想些什么。
她緘默出神。
卻驟然被一道溫和沉郁的音色驚醒。
他驀的抬手,不輕不重地揉了揉她睡得松軟的發頂“放心,不會不理你的。”
那道聲很輕很淡,出人意料的溫柔,像是在哄騙鬧情緒的小朋友,又像是在對她承諾。
施婳纖密的眼睫微微震顫,好似有一塊青石墜入心湖,漣漪一層接一層蕩開,擾亂了那一汪好不容易歸于平靜的湖水。
午休小憩后格外有精神。
施婳觀察著賀硯庭始終坐在沙發上,沒有要離開的征兆。
他雙腿微搭,冷白修長的手指時而在屏幕上輕劃,狀態慵懶松弛,但猜得出在處理要務。
她也有些閑不住,跑去拿了自己的輕薄本,同他一起工作。
其間她還去弄了兩杯濃縮,一杯給賀硯庭,一杯給自己。
賀硯庭從善如流,端起來抿了一口,施婳小心翼翼地從他的微表情觀察,他沒有皺眉,眸色也沒有變化,應該不算難喝。
施婳松了口氣,自己也默默喝下一口,不加糖不加奶的濃縮明明是很苦的。
可她的味蕾大抵是在開小差,居然嘗出了淡淡的甜味。
隨后漸漸進入了工作狀態,施婳自知昨天是僥幸入選,雖然最終結果難測,但她還是決心要惡補與中秋晚會的工作相關的全部知識。
沉下心來做事情,時間就會流逝得飛快。
正午熾烈的陽光一寸一寸歸于沉暗,楓紅的晚霞不知何時染紅了霧白的云團,古樸雅致的中式庭院漸漸被落日鍍上一層琥珀鎏金色。
今天傍晚連微風都是溫柔的。
暮落時分,花璽銀行總部。
徐清菀早早等在賀珩辦公室外,一直候著他下班。
賀珩出來的時間不算晚,徐清菀匆忙迎上前,習以為常地挽住男人的臂彎,笑得溫柔可人“阿珩,今晚吃oakase好不好,我訂了位。”
她今天有意打扮得溫婉,穿了一條櫻粉色印著淡淡霧海的絲綢連衣裙,淡雅而不失知性,頗似施婳日常的穿搭風格。
賀珩有意無意地掃了一眼,面色如常,眉目間不見厭煩,但也瞧不出絲毫喜色,他口吻淡然“嗯,昨晚沒睡好,今天身體怎么樣”
經過昨天半夜的事,徐清菀一直惴惴不安,生怕賀珩對自己起了厭惡之心。如今聽他關懷自己,不由得倍感欣慰,也暗自松了口氣。
她抬手輕捂了下自己的胸口,語氣透著幾分示弱還好,昨兒有些胸悶氣短,今天好多了。”
賀珩雖然心情算不得佳,但也沒有過分動怒。
他了解徐清菀的性子,她穿那件禮服,應該著實沒打算故意在施婳面前挑釁,只是碰巧偶遇罷了。
京北城就這么大,何況他們同處一個圈子,平日里來往出入的場所也多有重疊,碰面也難避免。
施婳幼時孤露,對與她父母親人相關的事素來敏感些,也許是誤會了清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