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陷入柔軟的床墊,男人腕骨微抬,替她將被子掖緊,不等她繼續胡思,沉穩無瀾的嗓音已然降下“你先休息,我去洗。”
主床周圍的空間變得靜謐,施婳閉上眼睛,忙碌一整日又受了傷跑醫院,明明是覺得疲憊的,可困意并沒有想象中濃烈。
浴室的門闔上復又開啟,似乎只間隔了很短的時間。
她閉著眼,聽覺變得尤為敏感,男人趿著軟拖的步履聲由遠及近,熟悉的清冽木香混合著沐浴過后清雅的淡香,一并侵襲而來,惹得她忍不住睜了眼。
“腿疼不疼”
賀硯庭撫了下她溫熱的臉頰,一瞬而逝,快得令她甚至來不及反應。
他聲色沉穩,只透出關切,再無半分旁的遐念。
明明已經同床共枕好一段日子了,她分明都已經習慣了每晚抱著自己的貓貓抱枕安心入眠,今夜卻又變得心亂如絲。
因為今夜之前,他們是甲方和乙方。
雖然同床,但她克制著自己的妄念,任何情愫都被深深斂去。
可是在醫院之后,他們忽然就從貌合神離的假夫妻變成了真情侶。
施婳對賀硯庭的情感經歷一無所知,自己的經驗也相當空白。
一想到他現在是自己正兒八經的男友,就覺得同床的畫面愈發難為情。
她白皙纖膩的脖頸都縮在被窩里,搖了搖腦袋,含混細聲“不疼,困,我要睡了”
賀硯庭眉目平靜,似乎并未覺察她的慌亂敷衍,只略一抬手,手掌拂上她額頭,試了試體溫,確認她并未發熱。
施婳都要閉眼了,額頭卻驀然被男人的體溫覆蓋,掌心溫熱干燥的觸感令她繃緊了身子。
她縮在被子下,一動不敢動,唯有眼睫輕顫。
“嗯,睡吧。”
他收了手,繞至主床另一側上床。
這張床固然又寬又大又穩,但他身形過分頎長,分量擺在這,躺上來的瞬間,施婳仍是能感覺到一側輕陷。
她佯裝困意十足的模樣,兩只胳膊摟著貓貓抱枕,眼皮微垂,卻不經意般偷偷瞄他。
男人沐浴身上只穿了件深灰睡袍,透過綢質的面料似乎能看到前胸緊實的紋理,黑發看起來吹過,但并非全干,隱隱散發著微潤的柔光。
他明明穿戴齊整,但上了床卻莫名令人覺得松松垮垮,慵懶中溢出性感,無端令人唇燥口干,施婳無
意間咽了下口水,忙側過身不敢再看。
疲憊的倦意上涌,漸漸隔絕了男性氣息的蠱惑,終于沉入睡眠。
施婳負了傷,中秋晚會的工作群里不少同事都諄諄關切,勸她好好在家中修養。
橫豎距離中秋晚會正式舉辦還有近二十日的時間。
賀硯庭也建議她在家中休息,畢竟腿傷不便,多臥床避免傷口破損恢復也會快些。
施婳猶豫再三,還是在午后去了單位。
她覺得自己這傷雖然需要養,但還不至于完全不能工作的程度,還是先去一趟,想著在今晚彩排之前去見翁導一面,現在還不確定自己的傷勢會不會影響中秋晚會的主持工作。
這段時間以來,賀硯庭車接車送已經習慣了,他的車始終都停在不引人注目的僻靜處,倒是也不曾引發非議。
如今成了情侶關系,施婳不知怎么愈發謹慎了,好似越是真的,越不想遭人議論。賀硯庭堅持要親自送她去京臺,她便央著他給司機換了臺分外低調的車。
商務車,后座足夠寬敞,倒是方便她舒展傷腿。
論價值,著實是有些襯不上賀董的身份。
但賀硯庭大約是為了讓她心安,也不甚介懷,表現得淡定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