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他們趕來醫院的途中,她已經千叮嚀萬囑咐,警示唐安華不要提關于女兒性取向的問題。
江君麗前腳離開病房,后腳給林也發消息“小林,糖糖就拜托你。如果你工作忙,幫她請一個靠譜的護工。”
她擔心女兒的心理狀況,但明白現在唯有林也能夠寬慰她,況且考慮到自己明天兩臺排期的手術,又不放心父女倆單獨相處,只能寄希望于林也。
十幾分鐘前,唐安華折回病房,還好沒有留意林也當時六神無主的狀態。她悄無聲息地退出去,一墻之隔,在門側聽完唐非晚的檢查結果。隨后緊咬著下唇,踉踉蹌蹌地往外走,繞過護士站,在遠離燈光的黑暗處駐足。
急診大樓二層陽臺,林也瘦削的身影背對著走廊,雙手揣在白大褂的衣兜里,仰望漆黑的天幕,仿佛與寂寥的夜色融為一體。她的心,空洞洞地疼。如果因此葬送唐非晚未來進手術室的可能,她寧愿對方一直留在國外,兩人不曾重逢。
好在,還有一線生機。
寒風吹亂她的長發,卻使林也的心逐漸鎮定下來,從而察覺手機的振動,接通唐非晚來電。
兩人都沒有說話,而是長久的靜默。
“學姐。”唐非晚想問林也在哪里,想說等著她,又怕自己再惹她難受,所以開口只有兩個字。
“我馬上回來。”林也聽著她呼吸沉重,心口又脹又痛,萬分柔情的低緩聲音,仿佛穿過電話,燙進唐非晚的靈魂。
林也沒有叫她等候多久,僅僅三分鐘,病房門推開,唐非晚聽見聲響,眸色瞬間亮起來。她們不再提及下午的事,只是通過身體接觸來紓解彼此的心。林也動作溫柔地捏著她的腳踝塞進被子“冷不冷”
“不冷。”唐非晚就這樣看著她,搖搖頭。
“困嗎”林也坐在床邊,輕握她打著點滴的右手。
“嗯。”唐非晚從來都是情緒穩定的性格,只有林也才能讓她偶爾偏離平如直線的人生道路。所以,明白自己興許往后不能再拿起手術刀,如墜深淵的同時,更想即刻見到她。
“我不怕,陳教授的技術在蜀江數一數二。”唐非晚指腹細捻著林也手心,“不管發生什么,你都會陪伴我,不是嗎”
“是。”林也抽著鼻子,她曉得唐非晚在安慰自己。
“我還有很多話想說,但好困,好累。”長達1個多小時的手術,以及失血過多
的原因,唐非晚精力已經消耗殆盡,她攥著林也的手,昏睡過去。
接下來的10天,唐非晚接受橈神經的吻合手術。手術成功,但陳教授同樣表示需要根據后續的恢復情況,可能過兩個月再做神經松解術。林也每天為她兩邊跑,急診科,手外科,待在家里的時間反而少之又少。周圍的同事、朋友、還有父母,空閑的時候都會在病房陪著她消磨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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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的最后一天,在她的強烈要求下,經過檢查,終于順利出院。可以舒服地洗澡,哪怕自己開著浴霸在浴室倒騰將近1個小時,她也心甘情愿。
林也早上送唐非晚回家,下午到醫院開會,回來時她正在沐浴。
“你回來了嗎”唐非晚抹著沐浴露,聽見門外腳步發出的聲響,她揚聲問。
“是的,要不要幫忙”住院期間,前兩天都是林也幫她擦洗,后來可以下床,唐非晚才慢慢挪去洗手間刷牙,但是因為左手使不上勁兒,有些事還得麻煩對方。